“我要你把苏州府内城粮价暴涨,已经达到一两银子一石的消息,以最快的度,宣传出去。”
“传得越远越好。不仅要传遍整个江苏省,还要传到浙江,传到湖广,传到江西!”
“我要让附近的粮商都知道,在这苏州府,一石米,能换一两白银!”
轰!
陆明渊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朱四炸得呆立当场。
不仅是朱四,就连一直沉默寡言、抱剑而立的林世安,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大……大人?”
朱四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您……您说什么?把粮价翻了三倍的消息……传出去?”
“不错。”
陆明渊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
“这……这怎么行啊!”
朱四急得直跺脚,连上下尊卑都顾不得了,大声反驳道,“大人!您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些粮商哪个不是见钱眼开的主?”
“要是让他们知道苏州府的粮价涨到了一两银子一石,他们还不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拼了命地往苏州府赶?”
“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奸商涌入苏州,这粮价岂不是会被他们越炒越高?”
“居高不下,咱们拿什么去赈济灾民?拿什么去救城外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啊!”
朱四急得满头大汗,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他粗犷的脸颊往下流。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连破奇案、被誉为大乾朝百年来第一神童的冠文伯。
怎么会下达如此荒谬、如此饮鸩止渴的命令。
面对朱四的质问,陆明渊并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朱四把话说完。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陆明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厚重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灰色云层,轻声叹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最容易算计的,也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