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皇宫附近的一处清幽府邸,玄冥教为古玄安排的落脚处。
陆嫣然刚踏入庭院,便见古玄正端坐在石桌旁,神色和颜悦色,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在享受午后时光。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走进来的秦厉那一刻,原本如沐春风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秦厉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拜见。
一旁陆嫣然却敏锐地察觉到——秦厉的身形竟在微微紧绷,甚至有些僵硬。
心中不禁骇然,相识二十载,他在生死关头也是镇定自若,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畏惧模样。
古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问道“昨夜开心么?”
秦厉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低头道,“不敢耽搁正事,只是……”
“老夫可没问你,就算是问你,问你东,你为何要答西?”
古玄眉头一挑厉声打断,语气不善。
秦励嘴唇微动,最终明智地选择沉默。
古玄冷哼一声,声色俱厉,“这次不仅师兄这笨蛋身陷险境,连紫霜那丫头也差点出事,你可真是该死!”
秦厉沉声道,“是我低估了对手,确实不该,但……”
话未说完,古玄猛的起身打断,怒极反笑“低估?不是低估,那是你低能!这种错误也能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老夫就宰了你!”
秦厉头垂得更低了,连声道,“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见气氛僵持,陆嫣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劝道,“唉,您也息怒,这次大家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既然结果圆满,就不要太过苛责他了。”
闻言,古玄的脸色稍稍缓和,没再继续作。
秦厉见状,心中大石落地,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没枉费自己昨夜鞠躬尽瘁把陆嫣然伺候舒坦…
古玄重新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说道,“你不仅废物,还是个混账人渣,不知道为何这么他们都向着你,而且…还有个不错的儿子。”
秦厉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不敢有半句反驳。
“行了。”
古玄摆了摆手,你骗得了所有人,也休想忽悠老夫,“那小子我很喜欢,让刘烨收拾一下,跟老夫去武烈。”
秦厉和陆嫣然闻言一愣,尤其是陆嫣然和刘烨还未相认,又要分离。但面对古玄的要求,秦厉却何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殿外,阳光并不明媚,却很刺眼。
苏芷若见秦厉那副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便上前问道“至于吗?他看起来也就是嘴上不饶人,没想到能让你怕成这样。”
秦厉抹了一把额头上并未完全消退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你们都被他的表象给骗了,他哪有那么简单?对他,本王是连半点妄念头都不敢生。”
见苏芷若一脸不解,秦厉深吸一口气,“以前在真欲教的时候,因为他老是针对我,我曾设计对付过他…”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结果,我在睡梦中被人倒挂在悬崖峭壁上吹了一夜冷风,若非古师叔现,怕是…那种被完全支配的恐惧,整整持续了好几年。”
苏芷若闻言,更觉好奇,“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做的?”
“因为其他几个人都死了啊。”
秦厉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我根本没有实际采取过行动,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完全看不透他。”
秦厉心中暗道,天魔神功越进阶后,自己对人心欲望有着乎常人的敏锐,秦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世上的人,或贪财,或好色,或恋权,亦或是追求武道巅峰。每个人都有所求。只要是人,就有欲望。”
“但是在古玄身上……”
秦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就如同一片虚无,又好似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欲无求,无形无相。”
面对这样一个能轻易看穿你所有心思,你却连他一个念头都捉摸不透的人……秦厉长叹一声,“甚至这么多年,都没人查出他四十岁前的任何记录,你说,这难道不可怕么?”
苏芷若也心中一滞,随后说道“确实奇怪,古玄在春秋大陆也算顶尖强者,却无人知晓他的过往,第一次和他相关的事件,便是当年的天欲教大乱。”
秦厉闻言,心中好似相到了什么,又稍纵即逝。
此次西域之行,玄冥教虽然成为了最终的赢家,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
古玄,一定不是来帮自己的。
若非自己让古紫霜先去了西域,恐怕自己都得折在那里。
秦厉心知多想无益,还得看她的能耐了,便平复了心情,“本王得去准备明天的事情,你也该去办你的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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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处,树影婆娑。
宋国太后陆嫣然,从侍女盘中端起一盘精致的水晶糕点,放在石桌之上,柔声道,“师叔,尝尝这刚做好的甜点,合不合口味?”
对于古玄的喜好,她自然是做了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