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京城十里外的凉亭内,春晓天刚亮就出城,已经在凉亭等了一个多时辰。
陶瑾宁不断地用手帕擦拭着额角上的汗水,春晓无语,“你这是伤口疼得流汗,还是要见未来岳父紧张得流汗?”
陶瑾宁抬高左手臂,“伤口已经不疼,我怕见杨将军。”
谁像他似的,从提亲到订婚期,岳父的面都没见过,京城谁不知道杨将军爱女如命,他虽然是入赘,岳父看他也不会顺眼。
这两日,他每晚都会做噩梦,全是岳父提刀追着他砍,最后在梦中惊醒。
春晓拿出一条新帕子,递给陶瑾宁,“换一条,你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
“你在京城两年,我第一次见你如此高兴。”
“因为能见到爹娘了。”
她的心里爹娘最重要,分别是为了更好团聚,再过几年,他们一家子都会在京城团圆。
陶瑾宁眺望着官道,依旧没有西宁将士的身影,他没自讨没趣地问岳父会不会喜欢他,聊起了俞明,“兵部缩减辽东军饷与武器,辽东军会怨俞明,他还能在辽东站稳脚跟吗?”
“辽东军有自己的生存规则,俞明已经打破了辽东军的生存环境,他无法在辽东扎根。”
她没打算让俞明扎根在辽东,圣上一意孤行的封赏,怎会不知道百官的手段,知道还给封赏,因为圣上有退路。
陶瑾宁喜欢春晓运筹帷幄的模样,“这也在你的算计中?”
“嗯,辽东是我给俞明搭建好的展示舞台,现在辽东的舞台已经没了用处,至于辽东军缩减的军饷与武器,自会有人与辽东军做交易。”
在大夏官员的认知里,辽东是苦寒之地,是比岭南更恐怖的流放之地,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抗寒的粮种,冬日能冻死无数人。
辽东军没被重视过,这一次因为俞明露了脸。
“六殿下不是谋划辽东吗?”
“呵,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持,可拿不下辽东,不急。”
辽东军最现实,军中不仅有汉人,还有本地的一些部族青年,谁给好处就听谁的,都说辽东的部族反复横跳,辽东军何尝不是?
春晓动了动耳朵,惊喜地站起身,她听到了有节奏的马蹄声。
半刻钟不到,一队骑兵出现在春晓的视野中,队伍很长,中间是马车与货车,尾部跟着骑兵与护卫。
春晓大步离开凉亭,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奔向队伍。
杨悟延比上次进京时,匪气腌入味了,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远处看好像一只大黑熊成精了。
杨悟延见到春晓,咧着嘴露出大白牙,“瞧见没,我闺女在京城两年,依旧是西宁的娃子,马术没退步,瞧瞧多飒气。”
何生握紧缰绳,牙根疼,“这丫头在京城两年多,一点文静没学到,她这么猛冲过来不怕控制不住马?”
“我闺女有分寸,怎地,两年没见晓晓,你不信我闺女的骑术?”
何生无语地翻白眼,“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个当爹的就护上了。”
说着抬起马鞭,示意队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