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从水闸内冲出,从沟渠流向下游的几个村子。
“呜呜……村子……没了……”
河道上守着的一个汉子突然崩溃了,嚎啕哭了起来。
两个衙差走过去,其中一个人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村子没了……”
那汉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声音比杜鹃啼血还要哀伤。
“村子没了人还在,人在村子就还在。”
柳叶走了过来,她弯腰扶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汉子,承诺道:“等雨停了,衙门就会安排人帮你们重建村舍。”
“大人,真的能重建村舍吗?这次用我们的村子泄了洪,那下次呢?总不能次次都是我们吧!”
那汉子大声的质问,这么多的村舍,凭什么选他们村子泄洪,平凭什么?
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村子处于凹地,地势低方便泄洪,但心理上就是难以接受。
柳叶道:“不会有下次,衙门会重新选址建村,还有……看到这河堤了吗?”
那汉子顺着柳叶竹棍指的方向看去,柳叶接着道:“这样大的洪流,如果是以前,早就决堤了。但现在,洪水没有决堤,只是漫过了河道,明年我们把河道修筑得更高一些,河水漫不过河堤,就不会再泄洪了。”
汉子看向河岸,擦拭了眼泪,结结巴巴道:“真的……能、能成?”
柳叶回道:“能!”
衙差见这汉子情绪稳定了不少,就忙扶他起来。
柳叶看着泄洪口,将所有的悲愁都压在心底,当官后方知民生究竟有多艰难。
“二郎,外边好像有人嚎啕?”
白面无须的中年人侧耳听着。
李瑜道:“是有哀声,遣人去问问缘由。”
这声音哭得悲戚,李瑜听着都觉得感伤。
中年人迈步出去,雨声敲击在屋檐上,出的声音竟也压不住那哭声。
“怎么回事儿?”
守在廊下的衙差听见声音,忙近前回道:“回上者,是后边一衙差在哭嚎,小的这就去止了他哭声。”
“怎哭得如此凄厉?”
中年人问道。
那衙差眼眶泛红,哑着嗓子回道:“刚才得了消息,河道那边泄洪了,他家刚好在下游的几个村子之一,父母早没了,这水一淹,不仅家没了,父母的坟茔也被淹了,他觉得对不起先人,便哭嚎几句,上者莫怪,小的这就去让他止声。”
中年人听了此言沉默一瞬,才开口道:“既如此,只叫他小声些,莫要惊扰了郎君。”
“是。”
那衙差小跑着穿过风雨连廊,过了宝瓶口儿,去了隔壁,没多久那嚎啕的声音小了不少。
中年人走回书房,李瑜见他怏怏不乐,便问:“怎么了?”
“回郎君,河道泄洪了,衙门里有当差的家住下游,听闻泄洪便起了悲声。”
中年人叹息着,心里也麻啾啾的难受。
李瑜也叹道:“这般大的雨势,河道那边没有决堤已经算是幸事。”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回道:“听闻是那小闻大人弄了啥水泥出来,趁着洪水来之前就糊了堤坝,水不能浸入堤坝内部,就能抵住水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