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擦洗了一下,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头,挽了个小团髻,绑了红头须,别了两根素银簪子,换了一身交领袍。
顺英从外边走进来道:“姐儿,县衙那边的赵典吏来了。”
柳叶便出了房门,去了正房那边。
曲、唐两位书吏紧随其后。
三人见礼。
柳叶暗暗皱眉,县城衙门只派了个不入流的典吏来,想来是对桥头镇衙门这边有些不满了。
想想也是,桥头镇衙门设置河泊所,算是分了县里衙门的权跟利,所以县里这边就派个典吏来个下马威。
柳叶三人陪着赵典吏在厅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县尉才姗姗来迟,笑呵呵道:“是本官来迟了。”
赵典吏忙起身见礼,“不敢,不敢,小的见过陈大人。”
陈县尉道:“不知何县令与周县丞近来可好?”
赵典吏听了这话心里直打鼓,这哪里是问话的,这是在问责的。
按着公门惯例,陈县尉来到县城,县里的衙门按礼仪规矩应派人在城门处等候,再由同阶级或次一阶的公人迎接,表示欢迎。
这次,衙门里何县令与周县丞都没有动静,底下人也不敢擅自行动。
陈县尉见城门处无人迎接,这才直接带着人来了客栈。
等陈县尉等人在客栈安置好后,衙门那边才得了消息,何县令没出面,周县丞推托自己公务忙,只叫差役叫赵典吏去交接。
赵典吏便接了这苦差,听陈县尉问起何县令与周县丞,他只得应声,“何县令与周县丞公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便让小的来此跟陈大人交接河泊所账册、卷宗这些。”
“忙呀?”
陈县尉端起茶盏,脸上还是带着笑。
赵典吏不知咋回,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唐书吏道:“不想县里这么忙,可是上头有什么吩咐不成?”
柳叶看向唐书吏,陈县尉自恃身份不好与赵典吏计较分辨,唐书吏与赵典吏身份差不多,此刻他出头也是正常,又转头看向曲书吏,这人倒是十分会明哲保身。
赵典吏讪笑,“大人们的事情,小的也不得而知。”
“呵呵。”
唐书吏带着几分讥讽。
陈县尉喝了两口茶。
一时间厅里静了下来,赵典吏真是坐立难安,恨不得说出几句漂亮话来解了这尴尬才好,可惜他笨嘴拙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讪笑。
陈县尉放下杯盏,脸上的笑也淡了三分,“贵人事忙。”
唐书吏就道:“贵人事忙,我等也不烦扰赵典吏了,赵典吏忙活去吧。”
这是直接开口赶人了。
赵典吏忙看向陈县尉,卑微道:“陈大人,何县令跟周县丞真是公务繁忙,还跟小的言,今晚在漪兰馆备了酒席给陈大人赔罪,让小的在陈大人跟前陈情,是小的笨嘴拙舌不会说话,还请陈大人赏脸。”
陈县尉道:“本官这次来是为着公干,倒也不好去漪兰馆消遣,公对公私对私,且别叫何县令破费了,这边河泊所的账册、鱼鳞册、卷宗这些,何时可以交接,我等还要早早的回桥头镇处理公务。赵典吏,请。”
陈县尉端起茶,赵典吏见其都端茶送客了,也不敢歪缠,只得拱手告退。
赵典吏走后,陈县尉就沉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