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只回道:“你是老前辈,我是晚辈,两位老前辈跟大人跟前,我年轻不知事儿,哪有我张口的道理。”
柳叶不接话茬,现在接了话茬,对方要么否定,给自己扣个不堪用的帽子;要么就顺着自己的话说,然后事情出来岔子,自己就是最好的背锅的。
不说话,便是一种回答。
唐书吏见此,也不好再推托,便对陈县尉道:“这事儿,咱们在此也不过是雾里看花,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能做的也不过是到了县城后再见招拆招。”
陈县尉不置可否的“嗯”
了一声。
曲书吏没有说话,他是管鱼鳞册的,县城那边能做的手脚,也不过是隐匿一些渔户,不记录在册,然后隐匿部分鱼课税收,但这事儿只需要走访一下本地渔户,再去漕运那边问问,基本上就清楚了,因此他是在场的几人中最淡定的那个。
柳叶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是县城那边的衙门,该如何把烂账甩给其他人。
平账?
这是最基本的。
隐匿渔户?
这种一查便知,不是好法子。
账册被水渍侵染了,看不清账册。
这是最下等的法子,是走投无路之举。
那该怎么做呢?
从最初入账的时候,就做好账。
如果是鱼课,那便收鱼的时候,大桶进小桶出,鱼这种东西存不住,鱼课收的是现银,那便是往底下要一百文,过手的人拿二十文,上边的人吃三十文,最后有五十文入账,那便是清官了。
如果是河道,那便更好办了。
每年修建河堤的时候,劣质材料替换好材料,吃个差价。
或者是,河道运输的时候损耗报高些,沉了船、翻了船、东西浸了水折损了价值。
亦或者,每年报灾的时候,将灾情报得严重些,朝廷的赈灾款项便多些。
想明白这些后,柳叶才开口,“大人,卑职有些愚见。”
陈县尉道:“但说无妨。”
柳叶便道:“账册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我们去拿账册,县城的衙门账册肯定是做平了的,叫咱们轻易挑不出错来。吃个差价、报个损耗,这些入账的时候就已经平了。”
陈县尉眼眸微眯,沉思片刻,已然明白柳叶说的是什么了。陈县尉拳头微微攥紧,“你的意思是,真正要注意的是咱们两镇管辖范围内的河堤,还有进出的船只、码头。”
柳叶点头,“账册那边,入了账,时间过去久了也查不出啥,账房先生有点本事的,都能把账平了。”
唐书吏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这是说他们这些管账的吃了好处了,就道:“闻小书吏这话,有些偏颇了,外边的拿来什么单据,做账单便记上一笔,没有单据这些,想凭白添上一笔也难的。”
柳叶心底呵呵笑,单据凭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算不得难做,但面上还是没有反驳唐书吏,“失礼,是晚辈妄言了。”
陈县尉却抬手道:“留暄说得有礼,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清查清楚这些堤坝河道码头,别咱们一接手,不是这段河道垮了,那个堤坝被冲倒了,码头的船又沉下去了。”
柳叶跟着点头,核查实际资产质量跟数量,才是接手账册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