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溯,别站在这儿!”
宋廷渊冲过来拽他,铠甲被火焰烤得发烫,“火势太大,我们先撤到安全地带!”
姜溯猛地回神,眼底布满血丝:“是我错了……我不该被外城的水缸迷惑,萧胤的目标一直是内城的水系……”
他声音发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炭火,“如果我没砸错地方,如果我早点想到太液池……”
“没有如果!”
宋廷渊用力攥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听着,我们还能想办法,一定能控制住火势!”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不是神机妙算的神仙,会犯错很正常,但现在我们要一起弥补这个错,明白吗?”
姜溯看着他被烟火熏黑的脸颊,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信任,心里翻涌的愧疚稍稍平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灼痛感:“对,还有办法……焚心引虽烈,却怕隔绝空气……”
可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否定。太液池水面广阔,火焰借着风势四处蔓延,根本无法全面隔绝空气。用沙土填湖更是天方夜谭,那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远非此刻混乱的内城能供应。
“军师!统领!”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来,甲胄上沾着火星,“火势已经烧到藏书阁了!”
宋朝尘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玄色常服上沾着烟灰,脸色凝重如铁:“拓跋烈的人已经分成三队,一队护着宫人撤退,一队切断水系支流,还有一队在挖隔离沟,可火势太快,根本拦不住!”
柳惊鸿提着弯刀冲过来,战袍下摆燃着火星,她随手拍灭:“太液池的水怎么也浇不灭!反而越浇越旺!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一寸寸吞噬着这座百年皇城。姜溯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掠过无数念头,却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秦仲文说得对,他心里装了太多人,宋廷渊的安危,百姓的生死,甚至这皇城的一砖一瓦,都成了他的牵绊,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失了方寸。
云轻
“哟,这是打算把皇城烧了重建?”
懒洋洋的声音在火海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沐慎行摇着折扇站在廊下,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身后跟着急得满脸通红的孟宁。
火光映在他脸上,竟看不出半分慌乱,反而像在欣赏什么奇景。
“沐慎行!”
孟宁气得跳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匣,“都什么时候了!太液池着火了,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沐慎行慢条斯理地收起折扇,指尖轻叩木匣:“急什么?我刚从秦府搜回来的宝贝,上好的西域香料,正想找个地方试试,这火倒是烧得及时。”
“都什么时候了还品鉴香料!”
孟宁快被他气炸了,“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变成烤猪!”
宋朝尘皱眉看着沐慎行,这位西域来的公子向来行事莫测,但此刻绝不是胡闹的时候:“西域王若有办法,还请直言。”
沐慎行却像是没听见,拿起一块香料放在鼻尖轻嗅:“这云轻香产自西域雪山,三年才得一寸,专供皇室享用的,秦仲文倒是会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