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那是从萧胤的寝殿搜出来的,“找到些萧胤的私藏,其中有本诗集,扉页上还有姜溯的题字呢——”
话没说完,宋廷渊的刀已架在他颈侧。
“沐慎行。”
宋廷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着。
沐慎行终于收敛了笑意,收起折扇正色道:“行,我不说。但你也别迁怒旁人,弟兄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好不容易喘口气,被你这么一折腾,人心都慌了。”
他顿了顿,往姜溯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姜溯今晚去看乌若,估计得晚点回来,你自己在这儿琢磨琢磨,别等他回来还这副样子。”
宋廷渊没应声,转身进了殿。殿内的烛火被风一吹,忽明忽暗地晃着,照得他孤寂的身影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城方向的灯火,那里有姜溯的身影,可他脑子里盘旋的,全是秦仲文说的那些话——“形影不离”
“情同手足”
“连走路都要跟在身旁”
。
他见过姜溯为乌若蹙眉,见过姜溯与宋朝尘议事,见过姜溯对沐慎行的调侃付之一笑,却从未见过秦仲文描述的那副模样。
那个会为了别人与人争执三天三夜的姜溯,那个会寸步不离跟着另一个人的姜溯,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风越刮越紧,卷着秋雨的气息扑在窗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廷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萧璟早已是十年前的枯骨,姜溯从未隐瞒过那段过往,可他控制不住心头的烦躁。
…………
姜溯走出医帐时,秋雨终于落了下来。
细密的雨丝沾在他的发间,带来深秋的寒意,他拢了拢衣襟,看着帐内昏黄的灯火——老巴图还在为乌若施针,那孩子的呼吸依旧微弱,心口的蛊毒像附骨之疽,怎么也除不去。
“姜先生。”
守在帐外的亲卫递来一把油纸伞,“天凉了,早点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姜溯接过伞,点了点头:“有任何动静,立刻去内宫报信。”
“是。”
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外城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踩着积水走过,甲胄碰撞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姜溯缓步走着,看着两侧渐渐亮起的灯火——那是百姓们在收拾残局,为重建家园做准备。这场仗总算快要结束了,可代价未免太大。
回到内宫时,雨势渐大。宫道上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光线忽明忽暗,映得两侧的宫墙像蛰伏的巨兽。
姜溯收起伞,抖了抖肩头的水珠,刚走到偏殿门口,就见宋廷渊的亲卫站在廊下,脸色为难地搓着手。
“世子在里面?”
姜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