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看着柳惊鸿,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江南,她总把他护在身后,说“阿溯别怕,有姐姐在”
。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样,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递过来一把劈开迷雾的刀。
“柳儿姐,”
姜溯的声音有些发哑,“她们……”
“放心,都是自愿的。”
柳惊鸿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她们的家人多在江南,萧胤当年搜刮江南时,谁家没受过苦?能亲手掀了这暴君的龙椅,她们乐意。”
宋廷渊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皇城西侧:“火药库……若是能炸了它,皇城的防御会崩掉一角。”
“不止。”
柳惊鸿指着教坊司的位置,“那位弹琵琶的说,萧胤每晚都会去西苑听曲,身边只带四个侍卫。”
沐慎行吹了声口哨:“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拓跋烈已经按捺不住,巨斧在掌心转了个圈:“柳姑娘快说,要咱们怎么配合?虎贲营随时能上!”
柳惊鸿笑着摇头:“不急。先让姑娘们把城里的布防图绘全了,尤其是谢知絮的活尸存放点和乌莫的蛊虫坛。”
她看向姜溯,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阿溯,你当年监修的密道,该派上用场了。”
姜溯望着舆图上那片曾经熟悉的轮廓,再看看帐内重燃斗志的众人,最后落在柳惊鸿笃定的脸上,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
闲昼
昭京的宫门口还残留着昨夜祈福的檀香,乌莫踩着石阶往下走,巫袍的青灰色裙摆扫过被灯笼照得发亮的金砖,带着一身不耐。
身后的监工太监还在喏喏地报着城防进度,说西城墙的弩箭又加了二十架,水道口的铅水已凝固成形。
乌莫听得心烦,猛地回头,指尖缠绕的黑蛾蛊振翅欲飞:“谢知絮呢?让她来验活尸,她死哪儿去了?”
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谢、谢医师说……说活尸药性稳定,不必日日查验,她、她在实验室炼新药……”
“墙头草!”
乌莫啐了一口,眼里闪过狠戾。自打谢知絮说“三天后结束交易”
,这人就躲在不出来,活像生怕被她拖下水。
若不是还需要活尸守城,她早就让蚀骨蛾蛊啃了那女人的舌头。
正烦躁间,一阵琵琶声顺着风飘过来,叮咚清脆,带着点江南的软调。
乌莫皱眉望去,只见宫道旁站着一队教坊司的姑娘,为首的女子抱着琵琶,穿着水红色的襦裙,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朵新鲜的白茉莉,瞧着约莫二十几岁,正踮脚往宫门里望。
“站住。”
乌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队姑娘吓得一哆嗦,纷纷屈膝行礼。
为首的红衣女子却慢了半拍,抱着琵琶愣了愣,才慌忙跟着跪下,发髻上的茉莉钗掉在地上,滚到乌莫脚边。
“抬起头来。”
乌莫盯着她。
女子怯生生地抬头,露出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又大又圆,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