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城楼上,林守将捧着城防图,看着下方安稳的街道,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选错——这座城,终于不用再流血了。
动摇
昭京的夜比颂州冷得多。
萧胤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龙纹雕刻,指腹被凸起的纹路硌得生疼。
殿外的梆子敲了三更,却连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空气裹着檀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报——”
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手里的急报在烛火下簌簌发抖,“陛下,北疆军已至城外三十里扎营!西域兵和江南联军分左右两翼包抄,昭京……昭京已成合围之势!”
萧胤猛地攥紧拳头,龙椅的扶手被他捏出指痕。
他明明学了姜溯在江南的法子,开仓放粮、减免赋税,甚至亲自去城郊的农田里“劳作”
了半日,可城门口的流民还是越来越多,街头巷尾都在传“北疆军是仁义之师”
,连宫里的侍卫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闪躲。
“谢知絮和乌莫呢?”
萧胤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她们回昭京!立刻!马上!”
内侍哆哆嗦嗦地应着,刚要退下,又被萧胤喝住:“等等。”
他起身踱了两步,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告诉她们,活尸和蛊虫都带上,朕要让姜溯和宋廷渊尝尝千虫噬心的滋味!”
可话刚说完,他就瞥见殿角铜镜里自己的影子——鬓角竟有了几缕白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想起五年前登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给宋廷渊戴上项圈时的掌控快感,那时他以为天下尽在掌握,可如今,兵临城下的竟是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的两个人。
“陛下,户部尚书求见,说粮仓……粮仓快空了。”
另一个内侍怯生生地禀报。
萧胤猛地踹翻案几,奏折散落一地:“空了?朕不是让泰州运粮吗?”
殿内死寂一片,没人敢告诉他,泰州粮仓早已被北疆军烧了大半。
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张牙舞爪,却只剩绝望的嘶吼。
…………
昭京皇城的角楼里,乌莫将最后一只蚀骨蛾蛊喂进活尸的咽喉。
那具活尸是萧胤亲卫营的士兵,因私议“北疆军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