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解开的瞬间,宋廷渊的呼吸顿了半拍。
宋朝尘的字力透纸背,“北疆已平,即南下”
七个字砸在眼底,竟比寒阙关的烽火更烫。
姜溯忽然笑出声,将信纸往舆图上一铺:“宋大哥这是给咱们送了把钥匙。”
“钥匙?”
孟宁凑近,忽然眼睛发亮,“泰州!让北疆军打泰州!萧胤肯定以为他们要直扑昭京,定会分兵去救!”
“然后咱们趁机绕路?”
沐慎行指尖顺着舆图上的山脉游走,“从潮州西侧穿过去,直插洛水关?”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住。潮州两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舌尖发麻。
宋廷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抵着姜溯后腰,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换条路吧,从皖北绕,多走十日罢了。”
姜溯却忽然转身,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的将印:“宋将军何时变得这般胆小?”
宋廷渊低头,额头抵着他发顶,声音闷在对方衣襟里,“那里的火……”
“火早就灭了。”
姜溯抬手,用指腹蹭掉他鬓角的灰,“钱叔在时总说,路是用来走的,不是用来绕的。”
他忽然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再说,潮州府库现在是萧胤的粮仓。咱们借道时顺手烧了它,岂不是给萧胤的中秋礼?”
宋廷渊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寒阙关那个雪夜。他终是松了手,转而攥住那只微凉的手腕:“要走可以,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经过醉月楼旧址时,不许回头看。”
宋廷渊的拇指反复摩挲着他腕骨,“想看,等咱们拿了昭京,我陪你重建一座,比原来的大十倍。”
孟宁看得脸颊发烫,悄悄撞了撞沐慎行的胳膊:“你看他们,比我还像刚入营的新兵。”
沐慎行低笑,在他掌心画了个圈:“那你也学学,别总想着给我烤鱼,先想想怎么带先锋队过瘴气林。”
“我会!”
孟宁立刻挺直脊背,佩刀在掌心磕出脆响,“潮州西侧的密道我熟,当年跟着宋将军勘察过!”
乌若忽然举起石板,炭笔写着:【紫蝶能探瘴气。】
十三岁的少女眼里没有丝毫惧色,银簪在发间闪着光,像株在风雨里长直了腰的青竹。
姜溯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潮州:“这里有钱叔留下的旧部,能补给粮草。穿过潮州,就是洛水关——萧胤的咽喉。”
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帐内,“这条路不好走,要过断云崖的栈道,要穿瘴气弥漫的黑松林,还要……从潮州的灰烬上踩过去。”
宋廷渊忽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走在你前头。”
孟宁猛地起身:“江南军第三营请命为先锋!我带五十人探路,保证三日之内打通密道!”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