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孟宁把磨好的伤药分装成小袋,偶尔抬头望向窗外,云州的轮廓已经在晨雾里隐隐可见。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给姜溯带的新茶,指尖的颤意里,竟掺了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汇合
云州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面在初夏的烈日下泛着冷光。
姜溯站在城外三里的土坡上,望着宋廷渊率部攻了半日,连护城河都没能靠近。
萧胤显然早有准备,城墙垛口后弓弩手密布,每隔十步便架着一架投石机,砸下来的火油桶在城下燃起连片火海,铁甲兵冲上去三次,都被烧得退了回来。
“硬攻不行。”
姜溯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城西北角是旧砖砌筑,投石机的落点也稀,今夜派三百死士搭云梯试试。”
宋廷渊刚从火线回来,铠甲上还沾着火星,闻言皱眉:“死士损失太大。”
“不是真让他们登城。”
姜溯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是让他们带硫磺弹上去,把西北角的守军引到垛口,我们趁机用冲车撞城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萧胤的主力都在城内护粮库,城门守卫必然空虚。”
宋廷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抹去他鬓角沾的灰尘:“你这脑子,算计起人来比谁都狠。”
语气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姜溯拍开他的手,耳尖却微热:“再狠也没你昨夜……”
话没说完便咽了回去,转身往营帐走,“我去调硫磺弹,你让人备好冲车。”
宋廷渊望着他的背影低笑,腰间的佩剑还在发烫,方才砍翻那几个试图偷袭的斥候时,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姜溯弯腰看地图时,后颈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的皮肤——若是被流矢擦伤半点,他定要把萧胤的祖坟都掀了。
夜色刚漫过护城河,三百死士便背着硫磺弹摸到了西北角城墙下。
云梯刚搭上砖缝,城上忽然泼下冷水,紧接着便是密集的箭雨。
死士们早有准备,举着盾牌往前冲,将硫磺弹点燃后奋力掷向垛口,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就是现在!”
宋廷渊一声令下,十架冲车在鼓声中朝着城门撞去,木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震得地都在颤。
姜溯站在土坡上攥紧了拳,眼看冲车就要撞上城门,城墙上的箭雨却忽然停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刚要喊“撤退”
,就见城墙下的阴影里忽然爬出来一群人影。
那些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却不知疼痛般往前扑,刀剑砍在他们身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反手攥住铁甲兵的胳膊,硬生生能扯下来。
“那是什么?”
亲卫失声惊呼。
宋廷渊已提枪冲了过去,一枪刺穿最前面那人的胸膛,可对方竟没倒下,反而张开嘴咬向他的脖颈。
他侧身避开,剑锋横扫,将那人头颅斩落在地,可无头的躯体依旧往前踉跄着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