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帐外的天光已亮得透彻,案上温着的粥还冒着细白的热气,是肆九早起端来的,配着两碟腌菜,清清爽爽的。姜溯披了件外衣,走到帐口时,正看见宋廷渊站在校场中央,玄色劲装被汗浸得发深,腰间的长刀解了,只挽着袖子,正屈指敲一个新兵的背,“挺起来!北疆的兵,脊梁骨得比城墙砖还硬!”
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汗珠子照得像碎金,每一次挥臂示范,肌肉线条都绷得利落,带着股野劲的鲜活。
姜溯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肆九端着空碗从旁边过,笑着打趣:“姜公子,宋将军今早练得格外卖力,我瞅着,是怕您等急了呢。”
他才回过神,耳根悄悄泛了红,转身回帐里,拿起粥碗慢慢喝着。
白瓷碗沿烫得指尖微麻,米粥熬得糯,混着点米香,喝下去暖融融的,正配这带点凉意的晨光。
没等他喝完半碗,帐帘“哗啦”
一声被掀开,带着满身热气的宋廷渊闯了进来。
他刚解了发带,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眼神亮得像刚淬过火,一进来就直勾勾盯着姜溯。
他走过来,随手拿起案上的布巾擦脸,动作带着点军人的利落,目光却黏在姜溯脸上,“听肆九说你醒了就坐着等,怎么不叫我?”
姜溯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望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了些:“看你练得起劲,没舍得扰。”
宋廷渊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身上的汗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坐,就着半蹲的姿势,视线落在姜溯泛红的耳垂上,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那点软肉。
姜溯吓了一跳,粥勺差点脱手,抬眼瞪他时,眼底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蒙,像含着水汽的雾。
“瞪我做什么?”
宋廷渊笑得更痞了,指尖顺着耳垂滑到下巴,轻轻抬了抬。
姜溯拍开他的手,耳尖已经红了:“刚练完兵,一身汗,别碰我。”
“嫌我脏?”
宋廷渊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方才是谁听着我练兵,嘴角翘得能挂住勺子?”
姜溯被说中了心事,慌忙低头去端粥碗,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宋廷渊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布衫,热度烫得人指尖发麻。
“萧胤溃逃,江南水师已经接管了江面,”
他忽然收了玩笑的调子,眼神沉沉地看着姜溯,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云泽就快安定下来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蛊惑,热气吹在姜溯耳边:“之前你说等江南局势稳了,就给我个答案。如今……是不是该兑现了?”
姜溯的脸“腾”
地红了,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他偏头躲开那作乱的手指,却被宋廷渊顺势扣住后颈,带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还有那灼人的体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只有粥碗里的热气还在慢悠悠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