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指尖抚过岩壁上模糊的刻痕——那是祖父当年监工留下的记号,三长两短,代表此处暗河深三丈,阔两丈,容得下两艘船并行。
“屏息。”
他忽然低喝一声。
宋廷渊立刻按住腰间长刀,示意身后亲兵噤声。
船转过一道急弯,前方骤然飘来若有若无的腥气,岩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蛀蚀过。
“是水蜈。”
姜溯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萧胤大约派人搜过水道,没找到入口,就放了这东西守着。”
水蜈是江南水域的毒虫,专噬活物皮肉,寻常刀剑难砍断,却怕艾草的气味。
宋廷渊接过艾草,用火星引燃,烟气顺着水流飘向暗处,果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簌簌声从孔洞里退去。
船行至暗河中段,前方忽然出现岔路。
左侧水道宽阔,水面平稳;右侧却窄得仅容单人通过,水流湍急,隐约能看见水底暗礁的影子。
“走右边。”
姜溯毫不犹豫。
宋廷渊挑眉:“看着不像能走船的路。”
“左边是诱饵。”
姜溯指向左侧水道入口处的一块岩石,“那上面有新凿的痕迹,是萧胤的人做的标记,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他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右边这条‘一线喉’,是我父亲后来加凿的,地图上只画了半寸,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船工咬着牙,将船撑进狭窄的水道。两侧岩壁几乎擦着船身,水花溅在甲板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廷渊站在船头,长刀出鞘,随时准备劈砍突来的障碍,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姜溯身上——那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冷静,仿佛这暗河险滩不过是寻常庭院。
“到了。”
姜溯忽然开口。
船身猛地一震,撞在一处隐蔽的石阶上。石阶上方是块伪装成岩壁的石板,宋廷渊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姜溯却走到石板旁,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三下,石板“咔哒”
一声,缓缓向上收起。
外面是片废弃的船坞,蛛网蒙尘,几只夜枭被惊动,扑棱棱掠过头顶。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
“从这里出去,穿过三条巷子,就是云泽老宅的后墙。”
姜溯低声道,将舆图折好塞进怀里,“萧胤的影卫应该集中在正门和侧门,后墙是盲区,但……”
“但有你父亲布下的机关。”
宋廷渊接话,他曾听姜溯提过,姜家老宅的安防皆是姜父亲手设计,外人擅入,九死一生。
姜溯点头:“后墙第三块砖是活的,按下去会露出狗洞,但洞底埋着翻板。得踩着砖缝里的暗记走,左三右二,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