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
火箭如流星般划过雨夜,点燃了禁军渡船。火势在油料助燃下竟连暴雨都无法立刻浇灭,惨叫声中,一艘艘渡船化作漂浮的火棺。
侥幸跳水的士兵很快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宋廷渊没有欣赏这场屠杀。他转身走向码头,那里停靠着刚刚趁乱控制的十几艘漕船。
"
装沙石,沉船堵住主航道。"
他简短下令,"
其余人跟我去货栈。"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姜溯收到了两份战报。
一份来自镇外巡逻队:共歼灭七股潜入的敌军,碧漪镇粮草与码头完好无损。
另一份是宋廷渊用信鸽送来的潦草字条:"
闸断粮截,青林已下。禁军退路斩断,可收网。"
姜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边缘。他知道这简短的十二个字背后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宋廷渊成功了——青林渡这个漕运枢纽被彻底掌控,意味着萧胤那五万禁军的粮道被拦腰斩断。
现在,那些试图偷袭碧漪镇的斥候部队,反而成了无根浮萍。
"
传令各乡绅。"
姜溯的声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今日午时,碧漪镇开仓放粮——价格按战时平准,翻三倍数量。"
他要用最温柔的刀,割断萧胤在江南最后的民心根基。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姜溯终于离开作战室。他站在廊下,望着青林渡方向渐渐散去的雨云。
那里有个人,正用刀与血为他铺就通往云泽的路。而他,会用粮与银,为那人铸就更坚实的后盾。
这场双线博弈,才刚刚开始。
…………
正午的碧漪镇码头,人潮如涌。
姜溯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粮袋——稻米、麦粉、盐巴,甚至还有几筐晒干的鱼虾。
这些都是从青林渡截获的漕粮,本该运往萧胤的禁军大营,如今却成了北疆军收拢民心的利器。
“自今日起,碧漪镇、落枫镇、青林渡三地粮价,按昭京承平年间的官价折算。”
姜溯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码头,“凡江南户籍者,凭路引,每人每日可购三斗。”
人群瞬间沸腾。
萧胤治下的江南,粮价早已飞涨,寻常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如今竟能以“承平官价”
买到精粮?
几个白发老翁颤巍巍地跪下,高呼“青天”
,更多的人则挤向前,生怕错过这救命的粮食。
姜溯冷眼旁观,心中却无半分波澜。这不是施舍,而是算计——三斗米,刚好够一户五口之家一日饱腹,却不足以囤积。
他要的是百姓日日来买,日日记得,是谁让他们免于饥馑。
“军师。”
阿虎悄然靠近,低声道,“探子来报,萧胤的禁军已经开始断粮,部分斥候部队正在后撤。”
姜溯微微颔首。宋廷渊拿下青林渡,切断了漕运,禁军再精锐,饿着肚子也打不了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