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沐慎行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弧度。他扬起马鞭,声音穿透清晨凛冽的空气:
"
小刺客!再发呆就把你扔这儿喂沙狼!"
孟宁如梦初醒,慌忙跑向自己的马匹,怀里紧紧揣着那只木头骆驼。
沙漠的风卷起他的衣摆,也带走了脸上未散的热度。
驼铃声声,队伍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行进。沐慎行策马在前,银甲耀眼;孟宁跟在稍后,时不时偷瞄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跳比马蹄声还乱。
沙漠的日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金色的沙丘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祥和
碧漪镇的日子在忙碌与短暂的宁静中滑过。
落枫镇的“火种”
效应开始显现,周边几个村镇的乡绅陆续派人前来试探,姜溯耐心周旋,恩威并施,宋廷渊则带着精锐小队,如最锋利的尖刀,精准拔除那些死忠于萧胤、试图煽动暴乱的钉子。
这日午后,宋廷渊带人巡视新收复的河道码头回来,一身尘土,径直寻到后院池边。
姜溯果然在那里,正提笔在一方素笺上写着什么,旁边石台上放着几卷刚送来的军报。
宋廷渊没出声,放轻脚步走近。
他目光掠过姜溯笔下清隽的字迹,似乎是在给某位归顺的乡绅回信,措辞温和却暗含机锋。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姜溯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在那沉静的眉眼间跳跃,却似乎驱不散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难以言说的倦意与疏离。
宋廷渊心头微动,想起那日池边姜溯望着锦鲤出神的模样。
他不懂那些文人的伤春悲秋,但他能感觉到,每次提到云泽,或者看到某些江南风物时,姜溯身上会笼罩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他走到池边,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姜溯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神色已恢复如常:“回来了?河道码头情形如何?”
“都妥了。”
宋廷渊在池边蹲下身,就着清澈的池水洗去手上沾染的尘土,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
他甩了甩手,这才走到姜溯身边坐下。
"
新归附的三个码头都安排妥当了。"
他接过姜溯递来的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按你说的,留了原来的管事,只派了两个我们的人去监督。”
“那些船工起初有些抵触,但听说落枫镇开仓放粮的事后,态度软和了不少。”
姜溯微微颔首,笔尖在信笺上轻轻一点:"
民心如水,顺势则易。"
他抬眼看向宋廷渊,目光落在他沾着水珠的眉骨上,"
你亲自去看过每个码头?"
“嗯。”
宋廷渊抿了口茶,茶水温热适中,显然是姜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辰提前备好的,“最远的那个柳湾码头有些蹊跷,管事眼神闪烁,我让阿虎带人暗中盯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溯知道,能让宋廷渊特意提及的"
蹊跷"
,必然不是小事。
他搁下笔,素白的衣袖拂过石台:"
具体说说?"
宋廷渊放下茶盏,从怀中掏出一张简略绘制的码头布局图,铺在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