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陆沉舟笑着挥手抛下绳梯。
绳梯在湿滑的船壁上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宋廷渊护着乌若率先攀上甲板,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持刀的海盗。
乌若肩头的紫蝶突然振翅飞起,在弥漫着咸腥与铁锈味的空气中划出微弱的紫光。
陆沉舟的目光掠过宋廷渊,在他颈侧那道深色的旧疤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项圈摘了?萧胤的狗链子,戴着可还习惯?”
宋廷渊下颌绷紧,手按上刀柄。
姜溯已从容踏上甲板,素袍拂过沾着海盐的甲板,平静地截断这危险的挑衅:“陆大当家,谈正事吧。”
黑鳞舰的主舱弥漫着陈年美酒、硝烟和潮湿木材混合的奇异气味。
巨大的海图铺在中央,角落堆着蒙尘的金器和散落的珠宝。
陆沉舟坐到了主位,一脚踏在镶着玳瑁的矮几上,将草茎换成了细长的海柳烟斗,烟雾袅袅升起。
“说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后锐利如钩,“想借我的船,把北疆的旱鸭子们安全送到江南,去捅萧胤的心窝?”
“是推翻暴政。”
姜溯纠正,指尖在海图上江南水网处一点,“朝廷水师封锁了所有内河航道,北疆军善陆战,不善水战,强渡必遭重创。黑鳞舰队纵横四海,唯有你们能撕开这道水网。”
陆沉舟嗤笑一声,烟斗敲了敲矮几:“说得轻巧。萧胤的水师可不是纸糊的,老子的人命也是命。好处呢?总不会让老子白当这活菩萨吧?”
“军械。”
宋廷渊开口,声音冷硬,“北疆最新锻造的破甲弩、连发手铳,优先供给黑鳞舰队。足以让你们在海上,甚至岸上,横行无忌。”
陆沉舟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显然有些意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就这?打发叫花子呢?”
“还有,”
姜溯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让舱内所有海盗都停下了动作,连陆沉舟敲击烟斗的手指也顿住了,“事成之后,废除禁海令。”
舱内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
禁海令。
那是悬在所有靠海吃饭人头上的铡刀,是无数像陆沉舟父母那样葬身鱼腹的冤魂的根源。
陆沉舟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烟斗搁在一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紧紧攫住姜溯:“你拿什么担保?”
“新政第一条。”
姜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开海通商,永弛海禁。以我姜溯之名,以北疆万千将士之血为誓。”
紫蝶无声地落在陆沉舟面前的矮几边缘,翅膀微微开合,仿佛在感知那压抑而汹涌的情绪。
陆沉舟盯着那小小的生灵,又抬眼看向宋廷渊颈侧的旧疤,最后目光落回姜溯脸上。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