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掀开,宋廷渊走了进来,这次手里没拿任何借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案前,看着姜溯。
"
这么晚,有事?"
姜溯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宋廷渊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姜溯身边,突然单膝跪地,与坐着的姜溯平视。这个动作让姜溯不得不抬头,对上了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
姜溯,"
宋廷渊轻声唤道,不再是戏谑的"
军师"
,而是直呼其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军报:"
哦?"
宋廷渊一针见血,"
因为北疆的覆灭,因为前世的身份,因为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姜溯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宋廷渊伸手,轻轻覆在姜溯紧握的拳头上:"
但我要告诉你,北疆的血仇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萧胤的野心、朝廷的腐败、甚至我父王的决策,都是原因。"
姜溯的手在宋廷渊掌心微微颤抖,他试图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
五年了,姜溯。"
宋廷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从重逢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放手。不管你把自己藏在多厚的冰层下,我都会一点一点把它融化。"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慕月冷静的声音:"
军师,斥候急报!"
姜溯如蒙大赦般抽回手,迅速站起身:"
进来。"
慕月掀帘而入,看到帐内的情景,锐利的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恢复平静:"
萧胤调集五万大军,由亲信将领率领,三日后抵达寒阙关外。"
姜溯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传令各营主将,即刻到主帐议事。"
慕月领命而去。姜溯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却被宋廷渊拦住。
"
我们还没谈完。"
宋廷渊固执地说。
姜溯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战事要紧。"
"
战后呢?"
姜溯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回答:"
战后如果你我还活着,再谈不迟。"
宋廷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上前一步,在姜溯耳边低语:"
记住你的承诺,姜军师。"
姜溯没有回答,快步走出帐外,没入寒冷的夜色中。他的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还是因为那个未完成的约定。
雪,下得更大了。
顾虑
寒阙关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姜溯站在军师帐外,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结又消散。
他一整夜没有合眼,自从接到萧胤调兵的军报后,便一直在沙盘前推演各种可能的战局。
帐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姜溯转身,看到乌若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站在那里。
少女的紫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她无声地将药碗递过来,又指了指姜溯眼下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