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再然后,他见到了姜亦安。
不知怎么他肯定,他就是姜溯。
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那是一种超越了皮相、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直觉呐喊!
那个他以为早已坠落的明月,那个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唯一将他视作“人”
的存在,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姜溯——!!!”
现实中无声的呐喊在梦境意识里震耳欲聋。
画面急速切换,如同被狂风卷起的书页。
西域戈壁,黄沙漫天。
沐慎行告诉了他姜溯的行踪,他不顾兄长阻挠要去见姜溯。
情绪激动,他下意识去摸自己脖子上的乌金项圈。
却摸了个空。
项圈早就摘除了。
在醉月楼。
…………
寒阙关,医帐内
宋廷渊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乌若正低头检查他肩上的伤口,紫蝶停在他的眉心,翅膀轻轻颤动。
突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宋廷渊的眼睫在颤动。
他的眉头紧锁,呼吸从微弱变得急促,喉结滚动,像是挣扎着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乌若立刻站起身,紫蝶振翅飞起,她转身就要冲出帐外喊人——
“姜……溯……”
一声沙哑至极的低喃,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乌若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宋廷渊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灼灼逼人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混沌的雾,却固执地、艰难地聚焦着,视线在帐内搜寻,最终落在乌若身上。
“他……在哪?”
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砾磨过,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念。
军师帐内
姜溯正在批阅飞羽营传回的军报,指尖捏着笔杆,墨迹在纸上凝滞了一瞬。
帐帘猛地被掀开,乌若站在门口,紫瞳里闪烁着急切的光,手指飞快地比划着。
姜溯的笔尖一顿,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一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笔,站起身,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
医帐内
宋廷渊的意识仍有些混沌,但肩膀上的疼痛和喉咙里的干涩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身体,随即咬牙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帐帘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溯。
他依旧穿着那件素净的衣袍,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眼底有淡淡的倦色,但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宋廷渊的动作顿住了,手臂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
姜溯就站在那儿,完好无损,清冷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