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紧姜溯腰身的手臂瞬间松开了力道,他像是被这血腥味烫到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姜溯近在咫尺的、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更清晰地闻到了……自己唇齿间那浓烈的、属于姜溯的鲜血气息!
发生了什么?
我……咬了他?
我咬伤了姜溯?
他看到了姜溯锁骨处衣衫上迅速洇开的、刺目的暗红色血渍!那位置……正是他刚才死死叼住的地方!
“我……”
宋廷渊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脸色瞬间从惨白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死灰。
他捂着嘴,指尖沾上了自己唇边沾染的、属于姜溯的鲜血。
那殷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对……对不起……”
他不敢再看姜溯,更不敢看对方锁骨上的伤口。
下一秒,姜溯还未来得及开口,只看见宋廷渊猛地转身。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不顾一切地朝着宫道黑暗的尽头狂奔而去。
他的脚步凌乱而踉跄,几次险些滑倒,单薄的官服在寒风中翻飞,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惊鸟。
“宋廷渊!”
姜溯捂着颈侧不断渗血的伤口,喊了一声。
但那仓皇逃离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跑得更快,更快,最终彻底消失在宫道拐角浓重的黑暗里。
只有那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了几下,也迅速被寒风吞没。
王妃
“宋廷渊……”
破碎的、带着痛楚的呓语,如同被困在噩梦中的幼兽,断断续续地从烧得滚烫的人口中溢出。
姜溯骤然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剧烈的头痛和浑身骨骼散架般的酸痛瞬间袭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物,带来一阵寒意。
不是昭京冰冷的宫墙。
头顶是灰白色的、带着明显修补痕迹的厚实毡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药草、皮革、牲畜和淡淡尘土的气息,与潮州的湿润、昭京的熏香截然不同。
“呀!你醒啦?”
一个带着惊喜的少年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溯艰难地转动酸涩的脖颈,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小麦色的皮肤,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