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迈开脚步,动作有些迟缓地走向几人,在靠近乌若的另一侧角落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
柳惊鸿满意地看着宋廷渊坐下,自己也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好,目光开始在破败的祀堂内逡巡,似乎在评估环境,寻找可能的出路线索。乌若抱着膝盖,小脑袋在姜溯、柳惊鸿和刚坐下的宋廷渊之间转了转,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小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些许。她悄悄往姜溯身边又挪近了一点点。
姜溯看了一眼闭目调息、但眉头依旧微蹙的宋廷渊,又看了一眼开始好奇打量四周的乌若,最后目光落在柳惊鸿身上。
“柳儿姐,你和乌若先休息。我和宋大人守着。”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安排,仿佛这是最合理不过的分工。
柳惊鸿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身体明显又僵了一瞬的宋廷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没反对,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成,正好老娘乏了。”
说罢,当真找了个相对干净避风的地方,裹紧了衣袍,闭上了眼睛。
乌若看看姜溯,又看看宋廷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也学着柳惊鸿的样子,蜷缩在姜溯身侧不远处的干草堆里,闭上了眼睛。
姜溯沉默了一会,他并非迟钝之人,宋廷渊自斗蛊场脱险后的种种反常——他都看在眼里。这反常,超出了“重伤不适”
或“身份尴尬”
的范畴。
他起身,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挪到了宋廷渊身侧稍近的位置,并未紧挨,却足以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宋廷渊耳中。
“你在躲我?”
姜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拂过枯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为什么?”
宋廷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倏地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深重的阴影。
为什么?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怕你知道,我对你……早已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更不是纯粹的同盟之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混杂着羞耻与绝望的剧痛。
这隐秘的情感,在昭京牢狱那盏昏黄的灯笼下悄然滋生,在得知“姜亦安”
就是姜溯时疯狂滋长,在斗蛊场生死相依的绝望中几乎破土而出……
它如此不合时宜,他如何敢让这份心思,玷污了眼前这个清冷如月、曾予他微光的姜溯?
“……没有躲。”
宋廷渊终于开口,带着强行压抑的颤抖。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却只敢落在姜溯肩头以下,避开那双眼睛,“姜大人多虑了。只是……伤口疼,想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