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是巫蛊世家盘踞的老巢!巫蛊世家,你是知道的,世代与那些阴毒诡谲的虫子打交道!他们养的蛊,比沙漠里最毒的蝎子还可怕!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吸髓食脑,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她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眼中是姜溯从未见过的惊惧。这恐惧并非源于自身,而是完完全全为了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赤驼铃掌柜不容置疑的权威,“老头子把你弄回来不是让你再去送死的!画皮术?听着就邪性!那虫子楼里养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钻进皮肉里啃噬,生生剥皮换骨?那还能有命在?!”
姜溯看着柳惊鸿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心中涌起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他轻轻抚上柳惊鸿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试图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柳儿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去。‘姜溯’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有摘星楼的‘画皮术’,才有可能让我真正变成‘姜亦安’,摆脱这张脸带来的无穷祸患。”
他看向柳惊鸿,眼神恳切而决然,“你替我,改变不了我的脸。这趟摘星楼,只能我自己去。”
“好!好!好!”
柳惊鸿连说三个好字,气得声音都在抖,眼中却泛起一层决绝的水光。
“翅膀硬了是吧?不听姐姐话了是吧?”
她猛地转身,抄起挂在墙上一柄镶嵌着宝石、却开了刃的弯刀,动作利落地插进腰间的刀鞘。
“你要去虫子楼送死?行!老娘陪你一起去!”
她走到姜溯面前。
姜溯眉头紧锁:“柳儿姐,你不用……”
“闭嘴!”
柳惊鸿厉声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捆了锁在赤驼铃最深的酒窖里!你自己选!”
看着柳惊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摘星
摘星楼,一扇朱红色大门,上面盖着圆筒琉璃瓦的屋脊。
门栏窗槁皆推光朱漆门口玉石台阶,雕凿出祥鸟瑞花纹样,两边高墙随了地势一路围砌下去,望不到边,门楣上黑底金漆“摘星”
两个大字,气势夺人。
柳惊鸿换上了一身西域贵妇常穿的、色彩浓艳的锦袍,脸上带着赤驼铃掌柜惯有的、慵懒又疏离的笑意,挽着依旧戴着白瓷面具、裹着素色斗篷的姜溯,姿态从容地走向大门。
守卫显然是认得这位在西域手眼通天的风月掌柜,并未过多盘问,恭敬地侧身放行。
一踏入摘星楼,一股混杂着浓烈异香、陈腐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腥甜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
下三层人声鼎沸,如同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集市。无数摊位陈列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香料、晒干的毒虫、色彩妖异的矿石,还有装在透明琉璃罐中缓缓蠕动的活蛊虫!
商贩们压低了声音讨价还价,眼神闪烁,交易着足以致命的货物。空气粘稠而压抑,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形的毒素。
柳惊鸿低声对姜溯道:“巫蛊世家的人会用一些香料让这些虫子保持兴奋状态。当心别让虫子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