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不去,也不配回。
…………
“宋大人怎么在这儿?”
姜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随口一问。
宋廷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下官……处理些公务,路过此地。”
姜溯没有回应他明显拙劣的借口。他的视线,隔着冰冷的白瓷面具,缓缓扫过宋廷渊被乌金护颈死死锁住的、仍在微微起伏的脖颈上。
那目光停留的瞬间,宋廷渊感到颈间的烙印像是被无形的火苗灼了一下,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手去遮挡。
“刚才那边,”
姜溯终于再次开口,微微侧了侧头,面具朝向难民窝棚的方向
“……好吵,喊什么‘世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称呼。
“潮州没有世子。”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只在宋廷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少东家听错了。”
宋廷渊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地混乱污秽,少东家身份贵重,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醉月楼为好。”
“哦。”
姜溯应了一声,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应“今日天气不错”
。
他微微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并未拉近太多。
他没有再看宋廷渊的脸,目光反而落在他沾满泥泞的靴子上,又缓缓移向巷口方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潮州水汽重。雾散了,太阳出来,地上的东西……就都看得清了。”
“不像北疆的雪,雪大,能盖住很多东西。脚印、血迹还有狼的气味。”
“你……”
宋廷渊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溯却不再看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面具边缘那冰冷的弧度。
“雪盖住的东西,”
他最后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等雪化了……就藏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宋廷渊——看上去是个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