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
林露弥看着他,是真的不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以天下为局,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就为了投个好胎,去做富贵人家的孩子?那那些因你而死的人算什么?算他们倒霉吗?”
“喂。”
阎展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你先搞清楚一件事。本座本来,可以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乱、更疯狂。是你阻止了这一切。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
阎展冷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本座不敢和你拼个鱼死网破?本座要是存心动手,你们这群人,必死无疑。”
这句话,林露弥信。
因为方才那一瞬,她分明已经动了杀招,却被他的结界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她沉默了。
而就在这片刻的静默里,阎展的语气却忽然缓了下来。
“你放心。投胎之后,本座会忘记这一切。这一世的记忆、执念、仇恨,于新的生命而言,都只是前世过往。本座不过是回到生命的本源。”
阎展看着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自嘲的意味。
“难道你不想让本座向善吗?教本座做人吗?本座和其神司都不一样,他们都有爹娘,唯有本座,是精石所化。本座也想知道,被爹娘疼爱,哄着,呵护着,是什么感觉。”
他说这话时,眼神罕见地空了下来。
林露弥很难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
因为他所困惑的,恰恰也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既然你有这本事,想投胎就投胎,何必找我?直接找个皇亲贵族不好吗?”
阎展摇了摇头:“若是投胎,本座无法投胎为人。若是夺舍,本座会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若想避开地府,又抛弃从前所有因果与执念,干干净净地转世做人,本座需要神明为我画阵。所以,只能是你,林露弥。只要你答应本座,本座方才承诺你的,都能做到。”
“我如何信你?”
林露弥冷冷问道。
“我们可以起生死契。”
林露弥犹豫了一会儿,应道:“我需要先问过春桃的意见。”
这个回答倒是阎展没有想到的,都这个时候了,在乎一个旁人的意见作甚?
但看在林露弥执意坚持的份上,他还是决定让他们见一面。
“罢了。”
他抬手一挥,身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开来,裂出一道幽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