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后退,却没有应朝生手掌的力道大,只能无措的看着他。
他只是埋着头在她的脸上闻了又闻,她的视线之下只有他黑色的鬓角,他忽的觉得,那样矜贵的应朝生,有点像只狗狗。
“干嘛?”
余音推他的肩膀,“我身上有什么怪味吗?”
应朝生又不能做什么,还是放开了她,顺手拍了拍她脸颊上的面粉,“飞了大半个地球过来,我准许你包的饺子漫天要价,一颗十万我都照付不误。”
“没那么便宜。”
余音摊开自己的手掌,红了一片,“你这里连菜刀都没有,我拿着切水果的剁的手都肿了。”
应朝生动情的时候,那双眼极让人惊艳,仿佛两颗玉做的铃铛在晃动,“不用这么麻烦,你用草莓拌辣椒酱当馅料,做出来的我都喜欢吃,下次就这样做。”
听见这么古怪的东西,一直口味独特的余音差点没吐出来。
刚巧阿秀从厨房回来,拍着身上的面,“应先生,您都不知道余小姐刚来的时候吓成什么样了,一直问我你是不是出车祸了?急的跟我用英文交流,她还听不懂,都不知道我会中文了。”
余音被她一逗霎时红了脸,耳根子都是烫的,用力踹了一下他的小腿,气道,“你连消息也不回,我连你身边人的电话都没有,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知道我多着急吗?”
应朝生眼底如同找着很薄的一层水壳,“抱歉。”
阿秀从报纸上捡着走了些饺子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余音四处打量着客厅的装修,这比国内那套大平层更符合他的性情,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连摆件都是那种很有质感的,没有温度的东西。
余音低着头,几根碎滑下来,紧贴在她的鼻尖上。
“其实我挣扎了很久,不想要隐瞒自己做过的事了。”
余音声音很浅很轻,每个字说出来对她来说都很艰难,“那天我喂给你的药,根本不是养的,大概是章助理的那瓶,大概是我去书房翻东西的时候弄混了。”
应朝生眼底有光无影,只用鼻腔出了点声音,“嗯。”
“这段时间我甚至还站在受害者的角度里控诉你,觉得你是个……犯人。”
泪珠从余音的眼眶滑落,她仍旧是那个善良过分的姑娘,“当你把我压在身下时,你远比我痛苦,我给你吃了两片,足够致命,我看过说明书了,你得多难受,可你压根……没用一点蛮力,还那么温柔。”
应朝生有些动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伸手将她脸上的碎拨走。
“无论如何,我是这件事的得利益者,是我亏欠你太多。”
应朝生的拇指覆在她的眼睛上,“咱们还有了孩子,弥足珍贵的东西,我才是要背负罪孽的人。”
…………
一直在国内的梁绕没有坐飞机时难以忍受的时差,只是从一个寒冷的城市,飞往温差大的城市,刚落地时热气让他无法适应。
连他拎着的托运箱里的小糖果也无法适应,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它已经很大的一只了,不过脑子还是很不好用。
这只傻乎乎的狗,吞牛排时卡住了两次,头撞墙上五六次,脑震荡一次,吞食异物两次。
连宠物医院的人都啧啧称奇,主动提议要梁公子办张会员卡,打九九折都不带亏的。
幸亏养它的人是梁绕,他索性直接找了专人养它,甚至还训练了不少东西出来,捡球蹲坐都会了。
应朝生将小糖果交给助理,让他带到自己入住宠物酒店,自己直奔着赵阿姨的酒店而去。
崇左地方不大,两三周的下来,赵阿姨将附近的城市都逛完了,准备着回老家了,还买了不少东西留作纪念。
她也知道住的酒店一整晚几万打底,出去游玩全是专人负责,连旅游团都不用了,享福了这么久。
赵阿姨见梁绕过来,眼圈都是红的,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人收拾好了,她穿着很贵的外套,一点也不见当初的土气,像是谁家的富太太,手腕上甚至还带了玉镯。
她人也似乎年轻了不少,但毕竟身份在那里,她不敢对着梁绕有太多长辈的样子,眼中始终带着几分恭敬。
“小音原本要来送我的,这孩子不打一声招呼就出了国。”
赵阿姨似乎有些生气,但也没作,“我老家没机场,连火车都不通,这一走只怕要一辈子见不到了,连个体面的道别都没有。”
梁绕眼底带着些诧异,皱着眉问,“她去西温找应朝生了?”
赵阿姨知道梁绕跟应朝生关系很差,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赶紧想要岔开话题,“可不是,还怀着孩子呢,一个孕妇乱跑,都是应朝生惯的。”
梁绕一大清早的赶过来,即便再要强的人也是会累的,母亲刚走,他就直奔着她过来,这些天他冷落了她太久,两个人一点联系也没有。
他是来接她回去的。
梁绕觉得自己耳朵坏了,竟然能听到这么荒唐的两个字,他还是问了出来,“怀孕?”
“她还没跟你说吗?这孩子还真是能憋的住,她都怀孕一个多月了。”
赵阿姨喜上眉梢,眼睛里全是替他们夫妻俩的祝福神色,“以后你们也不会吵了,有了孩子就长大了,自己就不是小孩子了,为人父母总是会稳重很多。”
梁绕声音很冷,冻入骨髓的那种,眼睛里绷着雪一样,一字一句的问,“她怀孕了?”
赵阿姨一下子警觉起来,她在梁家住了太久,两个孩子始终分开睡,平时相敬如宾的,甚至余音在家里也穿的额整整齐齐的,这样干柴烈火的年纪,在保守的人也不会这样做,更何况两个人是夫妻。
而且梁绕是个正常的男人。
“梁先生,你跟我说实话,孩子是不是你的,您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赵阿姨急的浑身颤,她接受不了自己教养出这样的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