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若连命令都不敢下,各部才会真的不从。”
郭崇韬直接打断。
“宫门外竖的是白诃黎的军旗,宫墙上竖的是龟兹王旗。今夜必须先让所有人看清楚,究竟是谁在谋反。”
外面的撞击声再次传来。
宫门上的木屑不断掉落,已经有宫卫开始回头张望。
郭崇韬拿起王印,推到龟兹王手边。
“请大王用印。”
这句话听起来恭敬,实际上没有留下多少商量余地。
龟兹王手指抖,始终没有落印。
郭崇韬干脆又道
“大王若不愿下令,我等只能设法突围。”
“唐使一走,白诃黎便会告诉所有人,是大王勾结唐军不成,又放走了朝廷使者。到时没有安西军在旁作证,大王准备向谁解释?”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龟兹王最害怕的地方。
他不敢得罪高昌,同样不敢独自面对已经控制北军的白诃黎。
片刻以后,王印终于落在诏令之上。
郭崇韬立即让人升起龟兹王室的白狮旗,又把国王带上宫门。
龟兹王当然不愿意上去。
城外弓箭不断落入宫墙,刚才已有一名宫卫中箭。但郭崇韬只让几名卫士举盾遮挡,便直接将他送到旗下。
“大王不需要持刀,也不需要亲自迎敌。”
“只要让外面的人看见,龟兹王仍在宫中,白诃黎便只是叛臣!”
王命很快被人用龟兹语反复高喊。
“白诃黎勾结高昌,私调北军,攻逼王宫,即刻免去北军都尉之职!”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城外一阵骚动。
白诃黎手中真正能够信任的,只有三百余名私兵。城中北军大多只是听见军鼓后赶来,事先根本不知道今夜要攻打王宫。
现在国王亲自出现在白狮旗下,又公开宣布赦免,许多北军士卒自然不愿继续上前。
白诃黎对此也早有准备。
他命人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檄文,当众宣称龟兹王已经答应向唐军献出城池,宫门上的王命都是唐使逼迫之下所。
同时让本部亲兵撞门,逼迫普通北军站队。
只要亲兵攻入王宫,所谓王命自然便没了用处。
郭崇韬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让北军倒戈。
他让宫卫拆下正殿前的两道木廊,横在宫门之后,又把有限的弓弩全部放到两侧墙头,只射白诃黎的亲兵和穿高昌衣甲之人。
普通北军不冲上来,宫卫便不放箭。
如此一来,双方虽然只有一道宫门相隔,白诃黎却始终无法把所有北军裹挟进来。
宫门前很快响起喊杀声。
而在王城东面,周庠也遇到了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