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
狼尾大旗再次转动。
乌术将剩余的葛逻禄精骑集中到身边,命令其他部族留下阻挡郭衡。几名样磨领看出他想让自己送死,有人自行突围,也有人停在原地,敌军队形彻底分散。
沙梁之后,李业一直没有动。
他始终盯着那杆狼尾大旗。乌术身边聚集的骑兵越多,其他方向的敌军便越容易崩溃;若过早出兵,对方便会重新散开。
直到狼尾大旗越过一处低矮沙丘,距离唐军不足两百步,李业才拔出龙雀。
“擂鼓。”
战鼓骤然响起。
两排效节军步卒翻过沙梁,蹲下身体,将长矛尾端抵入沙地。后方弩手没有向天空抛射,而是放低弩机,专门射击迎面而来的马腿。
乌术知道已经无法转向,只能命令骑兵继续向前。
第一轮弩箭射出,数十匹战马同时向前跪倒。
骑兵借着惯性从马背上飞出,狼尾大旗也在混乱中倾斜下去。
郭衡在南面看见大旗倒下,立即命令安西骑兵向前。刘鄩也不再围着沙丘虚张声势,带领轻骑从北面杀入敌军后队。
敌军突围方向连续改变三次,本就已经失去队形。此时又看见主将大旗倒下,终于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兵器,有人下马投降,更多人则不顾方向地逃入黑暗。
乌术的战马也被弩箭射中。
他被甩出数步,一条腿被倒下的战马压住。亲兵尚未来得及救援,郭衡所率安西骑兵已经赶到,将其生擒。
另一边,分出的五百名敌骑也已经找到唐军后方粮营。
他们点燃外围草料、进入营中以后,才现帐篷内空无一人,堆放的也都是霉草料。张淮深与李弘义率归义军从营外杀出,这支敌军很快溃败。
战事在天亮以前结束。
两路敌军合计两千八百余人,战死六百余,被俘一千二百余,其余兵马逃入沙漠。
唐军缴获战马一千余匹,自身伤亡不足两百。
这场仗并不算长,李业也没有亲自杀死一名敌军。但每一支唐军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已提前定下。敌军以为自己在围猎水车,真正被围在沙海中的却是他们自己。
天色刚亮,袁袭便开始分开审问俘虏。
乌术始终不肯开口,袁袭便将葛逻禄、样磨和吐蕃俘虏分别关押。不到半日,便有人主动交代。
阿尔斯兰派出这支骑兵,并不指望他们击败唐军。他们的任务是摧毁水源、拖慢行军,迫使李业在且末以东停留十日以上。
联军真正需要的只是时间。
只要于阗先被攻破,唐军便会失去南道最重要的支点。
袁袭还从乌术的行囊中找到一封密令。
密令提到,于阗城中已有人答应归降。等北门火起,沿途游骑便要立即收拢兵马,前往于阗参加最后的攻城。
尉迟河看见信上的印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是尉迟迦罗的印。”
他当即跪到李业面前。
“大王,尉迟迦罗掌管北门,麾下部众不下两千。此人若反,王城只怕支撑不过一夜!”
“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