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那些个贼厮,一帮兵痞,有什么好怕的?”
“那王师范他爹,当初平黄巢时,连巢贼都打不过,也敢来捋我们的虎须?”
凉军诸将当中,以符杨,威信、战功、资历为位。
在二人当中,因为杨师厚生性谨慎,又沉默寡言,属于那种老成持重之才,相较之下,符存审武艺群,豪迈异常,便成了众人都服气的,李业一下第一人。
今日惜别,不只是李业,其后灵州众多文武,俱来相送。
正是初春时节,灵州位于黄河之畔,杨柳依依
纵目望去,重新开始春耕的平原大地上,一派忙碌景象。
这些年通过对吐蕃和党项的战争,大量牲畜流入民间,加上凉王府治下,致力于在民间普及铁质农具,令农民的生产效率提高不少。
当然,官府还没法大方到免费,都是用类似于贷款的方式进行交易。
好在凉国治下的税务本来就不高,都还在民众的忍受范围之内。
虽然在李业看来,这样的生活水平,依旧是相当艰苦,可对于所有文武官员而言,他们已经感慨于,自家大王治下“”
秩序,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符存审与李业并肩,在道旁看着这一幕,感慨道
“我十四岁离家游历,去过幽州、太原、山东、江淮,目及之处,无论何地,兵祸连结,烽烟四起,仗刀而起,苛政虐民者,不可胜计。”
“世间诸侯将帅无数,野心之辈又何尝少呢?可直到遇见子烨你,我方知,人生在世,当有更宏伟的志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持三尺剑,焉能不定乱安民,以求万世之治?身虽死,名亦可垂于竹帛也!”
李业亦是心潮澎湃,伸手紧握住符存审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的他,和数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形单影只早已不同,麾下有百万民众,数万甲士,有文臣武将,各族精英。
但这些人追随他,有的是为了实现个人野心,有的是为了家族利益,有的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不能说这样不对,但未免会让李业有些孤独感。
唯有符、杨,或许也能加上张承业,是真正明白他的志向,并誓死不渝跟随脚步的同志。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子烨,就到这里吧。”
符存审最终还是决然退了一步,向对方拱手作礼
随即翻身上马,那披着明光甲胄的八尺身躯,勒马而立,威武异常。
“保重!”
“大哥,保重!”
李业最后还是松开了握住对方马缰的手,叹道
二人身后,由一千五百名精锐甲士组成的马队,还有上百辆准备好的辎重马车,已经缓缓开动。
符存审深深看向李业一眼,再次拱手,随即打马东行。
朝霞之下,刚刚生出枝丫的柳林,在疾行的马蹄声中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