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身,向后退几步,他们继而又叼起了还没啃干净的骨头,这种不要吃相的吃法足以说明桌上摆的不是豆腐汤那种没油水的东西。
眼睛一瞟,桌上竟是滑嫩香甜的杏仁豆腐,松软的卤煮火烧,炸酱香醇、面条筋道的炸酱面,还有皮酥肉嫩的北京烤鸭……
嘛呀,这不是她前天在小馆子里点的那桌么?
她当时还说要打包的,事出太急,她追鹦鹉去了,把打包这事抛诸脑后了。
所以,金陵想让她看的就是这事儿,胤禛这富得流油的皇子竟然做了件节约粮食这种富家子弟眼中掉身价的事。
就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话?
她,真的对胤禛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吗?
他,对她竟然心细如发?
细心,烂烂难说不动容。
可……没有自由的温柔乡她能安心地沉醉吗?
不要,会溺死人的!!
想开了,烂烂就把她来这的目的提上脑子。
扫了几眼台面,就发现一根粗细正合适的铁子,再看看那边沉浸式做南沙饼面坯的刘师傅,没往她这边瞧来。
跟拿自家东西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揣进怀里。
走到门口便又回过头来,将怀里的铁子拿出来和刘师傅打个招呼,“刘师傅,我顺您一根铁子,用完就给您还回来。”
吵吵!
老刘最不喜别人在他做糕点的时候吵吵了,垂着眼皮,头也没抬,甚至不知道是何人与他说话,张嘴就说“拿走拿走。”
意思是:拿着,就走吧。
逐客令!
行吧,少了和他扯皮子,讨价还价一事还轻松了不少!
完了,烂烂又厚颜无耻顺了一火折子。
……
黑云捂住了月儿,夜已黑,小窗儿使劲拍打棂台,风高呼。
夜黑风高,正宜出动!
亮开眼皮,烂烂哆嗦地爬起床,摸黑蹭到了那件软滑的红狐裘。
可惜的是,她已经用剪刀把死结剪开了,披着暖和是暖和,动手动脚的时候容易掉,不利于行动!
想摆了,便不要它了。
烂烂揣着细铁子和火折子,把冷的弓成虾子的腰伸直了,打着牙颤流出门去。
这么冷的天儿,入更之后,守卫们倚着风小的墙角打上了呼噜,怀里还抱着一筒子的箭!
实在是太冷了!
就连这群浑身长着粗毛的蒙男都抵不住,蜷缩成猫球儿不愿活动。
烂烂那直挺挺的腰被冷风一吹,活像从肚子上打了一拳,又弯回了虾样!
鼻子痒痒的,像是有小生物在里边瘙痒似的,捂着鼻孔,烂烂闷闷地喷了几个喷嚏。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已经睡成死猪的蒙男吵醒!
她快步地跑动,身轻如燕,带起一阵风声,呃,就是风擦着她的身子发出的摩擦声。
这会儿,摩擦不生热,正感觉手脚冰冷成冰棍子了。
蹑着脚,烂烂轻轻踩在石阶上,蹑着手,一只手轻轻摸上了黄铜锁。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细铁子,伸进孔里,用力压住里边的黄铜片,小心地推动。
握在手上的那一截铁子变短了,听见小声的嘎呀声传来,就知道这边的黄铜片松动了。
手指抓紧铁子,用力一挺,黄铜片彻底被铁子压下!
少了一边的黄铜片顶道,锁芯想必是松了不少劲儿!
握住后边漏出来的那点锁芯,费上劲一扯,“叱——”
的一声,出来了!
看着角落里的蒙男裹了裹身子,握紧了箭筒子,烂烂听闻自个儿的呼吸声都慢了半拍,生怕蒙男一睁开眼就拉起箭,把她这个疑似刺客的家伙射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