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码头的晨雾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黏腻地贴在残破的防御工事上。
一夜的激战过后。
江面漂浮的战船残骸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水下浸泡胀的尸体。
岸上。
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兵士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军医们带着疲惫的神色穿梭其间,止血的布条很快就被染透,堆在角落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二胡穿着沾满血污的战甲,眼眶通红地站在码头最高处。
他看着兵士们用木板抬着阵亡战友的遗体,一具具运往城外的集体墓地。
昨日还并肩作战的弟兄,如今只剩冰冷的躯体。
有的甚至连完整的尸身都凑不齐,只能用战袍包裹着残骸下葬。
“大人,抚恤银和疗伤药已经运到了,正在按名册放。”
一名军需官匆匆走来,神色有些闪烁。
二胡点点头。
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务必按陛下旨意,战死兵士每户赏白银五十两,重伤者二十两,轻伤者五两。”
“不得有半分克扣!”
他深知这些银子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也是安抚家属的唯一念想,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没过多久。
一阵骚动从放点传来。
几名断臂残腿的兵士拄着木棍,愤怒地围住军需官。
嘶吼道:“为什么我们的抚恤银少了一半?”
“说好的五十两,怎么只给二十五两?”
“就是!疗伤药也只给了一小瓶,这根本就不够用!”
“是不是你们把银子贪了?”
“我们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兵士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周围的伤兵和负责清理战场的兵士也围了过来。
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军需官脸色惨白。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只能一个劲地摆手:“不是我,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上面是谁?”
一名兵士怒吼着。
伸手就要揪军需官的衣领。
“住手!”
二胡快步赶来,厉声喝止。
他看着兵士们眼中的怒火,心中一阵刺痛。
这些兵士为了守住淮河码头,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却连应得的抚恤都被克扣,这让他如何对得起弟兄们的牺牲。
“把军需官带过来!”
二胡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需官被押到跟前,吓得双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