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第三日清晨。
雨势稍缓。
但天空依旧阴沉如铁。
派出的斥候,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禀总督!前方三十里处,‘鹰嘴涧’石桥被暴涨的山洪冲垮,桥墩全毁,无法通行!”
“报!‘盘蛇道’生大面积山体滑坡,官道被泥石掩埋过两百丈,清理需时极长!”
“西侧‘青溪’改道,原低洼处的临时补给小道已被淹没,水深过腰!”
“多处路段出现严重积水和大面积泥沼,辎重车队已有十七辆陷入,动弹不得!”
坏消息接踵而至。
林峰站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
看着泥泞中艰难跋涉、浑身湿透的士兵和民夫,听着各处传来的焦急汇报,眉头紧锁。
他提前规划的路线,虽考虑了常规风险。
但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再周密的准备也显得捉襟见肘。
庞大的迁都队伍,此刻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
最要命的是粮草运输队。
尽管林峰提前在沿途设立多处粮库,但暴雨冲毁了连接粮库与队伍的临时支线道路。
后续补给车队,此时还被阻隔在数十里外。
队伍自带的粮草因潮湿和运输困难,消耗度出预期。
部分粮车陷入泥沼,抢救困难。
新任中书令林明锐穿着沾满泥点的官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
脸上难掩忧色,“林总督,如今这样恶劣的情况,可如何是好啊?”
“照此情形,莫说绕行淮河,便是按原计划抵达南部城,恐怕也要延误半月以上的时间!”
“陛下那里……”
林峰抹去脸上的雨水。
目光沉毅:“中书令大人莫慌。”
“天灾虽厉,却非绝路。”
“传我命令:第一,工部所属工匠及随行民夫,全部集中,优先抢通‘盘蛇道’滑坡最小的一段,开辟临时绕行便道,不惜代价,三日内必须打通!”
“第二,调集所有骡马及尚能行动的轻车,组织精干小队,由熟悉山路的向导带领,冒险涉水或翻越山脊,前往最近粮库转运干粮,以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