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郡行辕的烛火在寅时仍噼啪炸响。
林峰带队急行三日赶往淮河郡。
南崇国异动,他这个淮河总督必须在场坐镇。
此刻。
林峰染血的指尖划过舆图。
最终,停在“三岔湾”
焦黑的墨渍上。
白日里,南崇水师焚毁漕船的腥气仍然萦绕梁柱。
案头三封阵亡押粮官的绝笔书,早已被血浸透,对岸芦苇丛中南崇的玄蛟战旗在月色下隐约招展。
二胡一把推开门。
将沾着泥污的信函砸向紫檀案。
愤愤道:“大人,罗江派人塞进狗洞的‘投诚书’!、”
“要我们开西水门换南崇退兵,否则天亮就火烧我淮河的新粮仓!”
纸页间,“罗侍郎”
的鎏金印鉴在烛火下泛着蛇瞳般的幽光。
林峰两指捻起信纸一角。
火苗倏然窜起。
吞噬罗家徽纹的刹那,他眸底冰封的寒潭裂开一道杀机。
“传令下去——西水门,辰时洞开。”
寅时三刻。
淮河郡西水门。
厚重的铁闸在机括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不多时,露出黑洞洞的水道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贪婪大口。
河面上弥漫着破晓前最浓的雾气,与尚未散尽的烽烟混杂,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峰独立于西水门内侧的烽燧台上,玄色大氅在凛冽的河风中猎猎飞扬。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眸底深处,倒映着对岸南崇军寨隐约的火光。
冰封的寒潭下。
是汹涌的杀机。
“大人,罗江的‘投诚书’已按计划,经由我们故意留出的缝隙,送到了南崇主帅陈冠绝的手中。”
亲卫二胡压低声音禀报。
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南崇的艨艟战船,已在三里外的河湾集结,船头皆挂猩红信号旗,正是罗家死士约定的标记。”
林峰微微颔。
指尖在冰冷的垛口上轻轻划过。
“罗家想用新都粮仓的安危,换我大开淮河西门,放南崇水师直捣黄龙……”
“殊不知,这西水门,便是为他们准备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