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什么证据,在舆论的法庭上,重要的是情绪,是表象。您在蒙梭公园的那座宅邸人人都见过;您是海外银行的董事长,这一点也是众所周知;您在努瓦永有兵工厂,在您的故乡有葡萄园,这些公众目前还不太了解,但克列蒙梭他们很快就要把这些都登载在报纸上。”
夏尔说道,“这些财产总数价值几千万,而您两年前还是一文不名,公众一定会很好奇您是怎么家的,而您的敌人们会暗示这些钱都是非法所得。”
“非法所得?我所有的财产都来自于正常的商业活动,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
吕西安冷笑了一声,“大公司给克列蒙梭付了上百万法郎的贿赂,这才叫非法所得。”
“有公司给克列蒙梭行贿?是哪家公司?您有证据吗?”
夏尔显得很感兴趣。
吕西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不能冒险把巴拿马运河公司付给克列蒙梭“议会特别费”
的事情捅出去,若是记者开始调查,谁知道会挖出什么东西来,“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东西而已。”
“好吧。”
夏尔有些失望,“总而言之,我觉得您应该早做准备。”
“怎么准备?”
吕西安抱怨道,“我总不能把我的房子藏起来。”
“的确不行,但海外银行那边,我觉得您应当把董事长的职务辞掉。”
夏尔建议道,“这家银行在北非有不少的投资,而您是议会外交委员会的成员,在外交界有不小的影响力。之前摩洛哥危机的时候,许多人就觉得您是在为自己的商业利益而鼓吹出兵,如果我是克列蒙梭的话,我一定会着重强调这一点。”
“即便我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我依旧是海外银行的董事会成员和第二大股东,我觉得克列蒙梭若是想要生事的话,我辞去董事长的职务是阻止不了他的……我总不能因为他的这种无聊攻击就把海外银行的股票全部卖掉吧?那些股票如今在交易所里涨的很好。”
“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保密信托?您知道的,您可以把您的股权完全交由一个值得信任的委托人代理,由他来代行您在董事会里的投票权,而您对海外银行的经营完全不干涉,这样可以避免您的职务和私人利益之间产生牵涉。”
“交给阿尔方斯伊伦伯格?”
“不一定是他,但是我觉得他是您最好的选择。”
夏尔耸了耸肩膀,“毕竟他是海外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你们的利益是绑定在一起的。”
“好吧,我可以和他谈谈这些事。”
吕西安莫名地有些不安,而他却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来源,这令他感到烦躁,“您觉得这足够消弭他们对我的攻击了吗?”
“他们还有一个攻击的角度您是保王党的代理人,准备和布朗热将军合谋在法国复辟君主制。”
夏尔说,“有传言说,您打算提出一项法案,允许巴黎伯爵能够回到法国?”
“这消息您是从哪里听到的?”
吕西安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从一个接近保王党的消息来源,请您原谅我不能说具体名字。”
夏尔有些抱歉地笑笑,“他们那边有一群大嘴巴的贵族,喝醉了酒什么秘密都说得出来,整个保王党都漏的像筛子一样,泄露消息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谁知道呢?”
吕西安冷笑了一声,他可不觉得这是偶然泄露出来的消息,要让他来猜的话,这八成是巴黎伯爵为了倒逼他尽快提出法案,主动向新闻界和左派放出了风声。这些该死的贵族做别的事不行,从背后捅刀子倒是熟练的很,毕竟这种事情他们的祖宗已经做了十几个世纪,早已经驾轻就熟了。
“您打算怎么办?”
“既然大家都想让我提出这个法案,那我明天议会开会的时候就提出议案。”
吕西安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