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和德拉罗舍尔伯爵交换了一下眼色,“夫人,”
他对杜瓦利埃夫人说道,“您要不要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杜瓦利埃夫人瘫坐在椅子里,一言不,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吕西安的问话,她的胸脯不住地起伏着,脸上则露出恐怖的神色,显然她对于生的事情,她已经有所猜测。
“妈妈,巴罗瓦先生在和您说话呢。”
安妮小姐将一只手放在母亲的胳膊上,杜瓦利埃夫人像是被人从睡梦里惊醒似的,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杯子。
“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过分的尖利,“我没听清楚您说的话。”
“我是问您需不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您看起来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吕西安重复了一遍。
“身体不舒服?”
杜瓦利埃夫人有些呆滞地看着吕西安,“是啊,是啊,我的确身体不舒服,您说的对,我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用手撑着椅子的扶手,试图让自己站起来,可椅子却不住地往后滑,四条腿和地板摩擦,出一种刺耳的尖叫声。
“您能扶您母亲回房间吗?”
吕西安小声对安妮小姐说道,“她似乎状态不好。”
安妮小姐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扶着浑身瘫软的杜瓦利埃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带着她走出餐厅。
杜瓦利埃先生此时也将椅子朝后一推,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铁青,胡子和头都触电似的炸了起来,一根根竖立着,“我也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会,诸位请便。”
目送着三位主人离开了餐厅,留下的客人们都显得有些拘谨,他们刚刚目睹了一桩可怕的家庭丑闻,但碍于礼仪,又必须克制住自己谈论的欲望,毕竟在别人的屋檐下讨论人家的女儿实在是说不过去,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泄露了内心的兴奋,他们迫不及待要回房间去和自己的家人谈谈这件事情了。
在这样的气氛当中,午餐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而吕西安则拉着德拉罗舍尔伯爵走进了一楼的藏书室里,这间房子的四面都是和天花板同高的书柜,靠门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而在藏书室的深处,面对着壁炉,放着一张深绿色的长沙,高高的靠背对着大门,像是在屋里竖起了一道屏风一般。
他们一起坐在了那张长沙上,吕西安喘了一口气,“我看到他了,就在昨天晚上不对,应当是今天早上。”
“看到谁?”
“克莱门特梅朗雄,”
吕西安小声说道,“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和他在楼梯上恰好碰到……当时他就拿着箱子,我还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偷偷溜走,现在想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一定很尴尬吧。”
“尴尬至极。”
吕西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您说我要不要去告诉杜瓦利埃这件事情呢?”
“我的建议是不要,”
伯爵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即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要退避三舍……况且即便您不说,这件事情也已经非常清楚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如果您要说的话,您还得告诉他们您昨晚溜了出去,这应当不是您想要的吧?”
“她真是糊涂,”
吕西安叹了一口气,“这姑娘把自己毁了……就为了就为了梅朗雄这样的家伙?他纯粹是为了她的嫁妆才诱拐她的。”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伯爵说道,“他之前对安妮杜瓦利埃献殷勤,但是她对他毫无兴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目标换成了那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