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子上探过身子来,和夏尔以及吕西安分别握了握手。
夏尔叫了服务员来点菜,但总编辑先生声称自己只要一杯葡萄酒,因为他“犯了胃病”
,可是从他的神色来看,吕西安怀疑他得的更可能是慢性便秘。
比起他对食物的胃口,总编辑对于新闻的胃口要更大些,吕西安刚刚落座,他就向对方打听起决斗的相关情况,还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我很愿意和您分享一些关于决斗的具体细节,但是您得保证您会写的对将军公正一些。”
吕西安提出了条件,所谓的“公正”
当然就是偏向将军,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旗帜晚报》一贯以我们中立的立场著称,我们既不偏向左边,也不偏向右边……我们并不想得罪内阁,但是请别误会,我们对您和布朗热将军一直怀着由衷的敬意。”
这真是对骑墙的委婉说法,这些家伙下面难道不会硌得难受吗?“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但在涉及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时,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非黑即白。”
“怎么,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啦?”
总编辑笑的声音像是一只孤零零的乌鸦在树枝上怪叫,“我已经听说了将军输了决斗。”
“但他毕竟还活着……身体上和政治上。”
“还能活多久呢?”
总编辑弹了弹指头,“您必须理解,我们不像《今日法兰西报》,没有财大气粗的投资人撑腰,我们可承担不起押错宝的代价。”
“这个问题很简单,布朗热将军能到上千万人的支持,是因为他说出了他们对第三共和国的不满,您觉得这种不满能够随着总理的那一剑而消散吗?”
“我想是不能的吧。”
“那就说明布朗热将军和他的运动还没有到头呢。”
吕西安看着总编辑,编辑大人正在捻着自己的胡子,就像是要把它从唇边扯下来似的,“我向您保证,将军绝不会忘记帮助过他的人,尤其是在逆境当中的援助之手更加难得可贵。”
总编辑的态度软化了,“那您希望我们写什么呢?”
“我希望你们的报纸能够强调将军的勇敢应战,强调将军为了坚持自己的观点,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当中。”
“但是他输了。”
“那就说虽败犹荣,这很适合作为标题。”
“听起来有些自欺欺人,”
总编辑咕哝道,“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吕西安,意思很明显是要谈条件。
“如果您愿意帮忙,那么您就是布朗热将军的朋友,将军对朋友一向是很慷慨的。”
“那么将军能否接受一次我们的专访?”
总编辑立即问道,像是害怕吕西安反悔似的,“还有您,我希望您也能接受一次专访,读者们对您也很感兴趣呢。”
“对我?”
“是啊,一位英俊漂亮的年轻人,如此迅地在巴黎取得了卓越的地位……我相信大家都有兴趣听听您的故事的。”
总编辑直直地盯着吕西安,“两个专访换今天的头版文章,怎么样,很划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