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此时面对面,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于是同时起攻击,这一次他们都得手了:将军的剑刺中了总理的膝盖,而总理则刺中了将军的左手。
“哎呀,他流血了!”
博纳曼子爵夫人尖叫起来。
“刺中的是左手,不影响他拿剑。”
吕西安扶住子爵夫人,她似乎要晕倒了。
“决斗暂停!”
充当裁判的杜瓦利埃和克列蒙梭喊了暂停,双方的外科医生立即上前检查他们的伤势,博纳曼子爵夫人也想要上去看看,被吕西安拉住了。
“您答应过不干涉的,”
他提醒道。
博纳曼子爵夫人咬着自己的嘴唇,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啊,天哪,可怜的厄内斯特……让决斗终止吧?该终止了吧?他们都受伤了。”
“这得看医生怎么说。”
吕西安回答道,他估计这样的小伤并不足以达到“失去行动能力”
的标准。
果然,双方的外科医生都做出了诊断:两个人的伤势都达不到停止决斗的条件,因此决斗将会继续进行。
决斗重新开始,布朗热将军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汗珠,吕西安觉得将军似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他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布朗热将军似乎是决定战决,他猛地冲向总理,试图用剑去刺总理的胸膛,但他这次的动作依旧过于明显,总理依旧躲开了这一击,虽说他在躲避的时候差点让自己摔倒。在将军收回自己的剑之前,总理已经举起了他的剑,而此时将军还在向前冲,在他停下来之前,总理的剑锋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暂停,暂停!”
吕西安听到杜瓦利埃先生惊慌地喊叫着,他感到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于是他转过头来,现博纳曼子爵夫人已经昏了过去,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第137章损害控制
听到杜瓦利埃先生的喊叫,弗罗凯总理并没有接着进攻,而是收回了自己的剑,他站在原地,高傲地看着医生们上前检查将军的伤势。
吕西安将博纳曼子爵夫人平放在草地上,他在她的包里找到了嗅盐的瓶子,打开瓶盖凑到她的鼻子前,她喑哑地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博纳曼夫人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当她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时,那种迷茫的雾气立即就被恐怖的神色所取代,“啊,他死了吗?我的天主……仁慈的天主……”
她的脸上和手上全是冷汗,甚至在吕西安的衣服袖子上都留下了印子。
的确,布朗热将军此时的样子看上去很吓人,总理的剑在他的喉咙上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血正不断地从那个口子里冒出来,看上去像是夏季暴雨后往外涌出污水的下水道口,那些血把他的衬衣都染红了。
吕西安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博纳曼子爵夫人暂且平静了下来,他扶着子爵夫人上了车,自己去打听情况。
布朗热将军此时已经被扶到了空地的边上,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树的树干,医生们正在试图给他止血。他看到吕西安过来,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他一开口,脖子上的伤口就冒出来更多的血,他只得闭上嘴巴。
“博纳曼子爵夫人没事,”
吕西安猜出了将军的意思,“她去车上休息了。”
果然将军听了这话,显得平静了不少,还勉强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杜瓦利埃先生把吕西安拉到一边,“决斗结束了,”
他脸色阴郁,“医生们判定将军‘失去了行动能力’,因此判弗罗凯胜出。”
“他没事吧?”
吕西安朝着将军的方向努了努嘴。
“您指的是身体上还是政治上?身体上他没什么大碍,虽说看上去有些吓人,他需要休养一阵子,但只要不感染的话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杜瓦利埃耸了耸肩,“但是在政治上,他会把自己弄成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们大家都要跟着丢脸。”
吕西安点了点头,鼓吹沙文主义的“复仇者将军”
却被一个六十岁的前律师在决斗当中击败,这实在是讽刺至极,左派的报纸势必大做文章,人人都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暗自笑。政治家尽可以被人爱戴,也可以被人仇恨,可却万万经不起被别人当做笑料。若是沦落到成为笑料的地步,那可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事情可还没完呢,”
吕西安拍了拍杜瓦利埃先生的肩膀,“我们赶快把他送回城里去,然后我去看看能做些什么来止损,如果还做得到的话。”
他们把虚弱的布朗热将军扶上了他自家的马车,让医生和博纳曼子爵夫人在路上照顾他。
吕西安和杜瓦利埃先生同乘一辆马车,在回城的路上,他绞尽脑汁地为将军寻找开脱的理由。当然,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告诉公众布朗热将军身体不适,因此在决斗场上挥大失水准,但只要见识过两天前将军在国会里趾高气扬的样子的人,都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一向身体壮的像头牛的布朗热将军偏偏是在决斗前得了急病,这可未免有些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