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罗舍尔伯爵从兜里掏出怀表,“下午六点三十五。”
吕西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记得我要请您来喝茶的……”
“那恐怕有点晚了。”
德拉罗舍尔伯爵耸了耸肩膀,“如果您没有在沙上睡了快三个小时的话,那倒是来得及。”
吕西安尴尬地干笑两声,“真是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我把要处理的公文随身带着,在您这里办公和在部里都是一样的。”
伯爵在手里拿着的那份文件上用笔划了几下,扔回到公文包里,“所以我们现在要开始喝茶了吗?”
“不如我请您吃晚饭吧?”
吕西安盘腿坐在沙上,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您想去哪家餐厅?”
“一个府上有厨子的人,请人吃晚餐还要去外面吗?”
德拉罗舍尔伯爵两只手交叠起来放在腿上,脑袋向后仰,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像心理医生,或是听忏悔的神父。
“我想出去透透气。”
吕西安说道,“那座宅子很好,但住在里面总让我感觉有些……”
“不自由?”
“不真实。”
吕西安叹了口气,“感觉就像被困在了一幅画里。”
阴影中传来德拉罗舍尔伯爵的一声轻笑,“我懂这种感觉。”
伯爵站起身来,走到吕西安面前,他脸上的那种开心的笑容是吕西安之前还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识过的,“您先去换衣服,然后我带您去逛逛巴黎。”
“换衣服?”
吕西安有些不明白伯爵的意思,“我并没有带第二套衣服过来呀……”
“去您的卧室里看看。”
伯爵朝着卧室的方向指了指。
吕西安满腹狐疑地走到卧室里,拉开衣柜的门他惊讶地看到衣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普通的礼服,工人上工的工服,园丁的背带裤,学生的校服,甚至衣柜的角落还藏着几件女装。
“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吕西安惊恐地朝后跳了一步,就好像他在衣柜里看到了一条蟒蛇似的,他甚至连对伯爵的称呼都变了。
“我考虑到您或许有时候不希望被别人认出来。”
德拉罗舍尔伯爵此时已经走到了吕西安的身后,“于是就擅自做了一点准备。”
“可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吕西安上下打量着德拉罗舍尔伯爵,他感到今天就好像是新认识这个人似的。
德拉罗舍尔伯爵的脸上泛起一点淡淡的红色,像是几滴红墨水落进了浴缸里,“来自中学时代的一点小经验罢了。”
吕西安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觉的时候被人灌下了一杯烈酒,“您是逃课还是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