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上就是这样,有时候您必须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
德拉罗舍尔伯爵回答道,他似乎意有所指。
“在金融界同样如此。”
阿尔方斯说道,“敌人之间可以因为利益握手言和,盟友之间也能因为一桩生意而反目成仇,一切都是动态变化的。”
听到阿尔方斯的话,吕西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者我们可以和德国人握手言和?”
“除非您想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否则可千万别在公众面前说这话。”
阿尔方斯警告道,“单单表露出这样的念头,都会让您被当作卖国贼。”
“很遗憾,虽然我们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和普鲁士人做过盟友,但187o年把一切都改变了。”
德拉罗舍尔伯爵说道,“阿尔萨斯-洛林问题就是外交界的戈迪乌斯绳结,任何人都没办法解开,连俾斯麦都没办法。”
法国绝不可能放弃对被割让给德国的这两个省份的声索,而德国也同样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戈迪乌斯绳结最终被亚历山大大帝一剑劈开,阿尔萨斯-洛林的归属问题,恐怕也需要另一场战争才能解决。
此时,皇家游艇已经驶到了舰队的最前方,先接受检阅的是俄国舰队的旗舰“彼得大帝号”
和法国舰队的旗舰“光荣号”
,当游艇从她们面前驶过时,两艘舰艇的船员们挥舞帽子,朝沙皇和部长阁下致敬。
排在旗舰后面的,是两国海军余下的铁甲舰:俄国人的“亚历山大二世号”
,“尼古拉一世号”
,“叶卡捷琳娜大帝号”
,“纳瓦里诺号”
和“光荣的西索伊号”
,以及法国人的“可畏号”
,“弗里德兰号”
,“絮弗伦号”
和“库尔贝号”
。这些战舰是海上巨大的钢铁堡垒,每一艘都有六千吨以上的排水量,在海战当中将组成战列线,和敌方的战列舰用巨炮互相射击,如同两个鸡蛋用大锤互砸。
排在这些战舰后面的,是各式各样的巡洋舰,鱼雷艇和炮艇,这些小船比起大舰要小巧许多,但胜在航快,转向灵巧。她们都有着优雅的线条,同样是舰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担任巡航,哨戒,前卫或是射鱼雷等职能。
当沙皇的游艇行驶到舰队的中央时,所有的四五十艘战舰,同时拉响了汽笛,蒸汽的鸣叫声比海神之子特里同的号角还要响亮,让海洋和天空都随之震颤起来。
“我想你们现在应当觉得俄罗斯是一个够格的盟友了。”
阿列克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吕西安的身后,他满面春风地向三个人打招呼,“俄罗斯是一台巨大的蒸汽压路机,可以压扁前方的一切障碍,请你们想一想,法兰西和俄罗斯这两个伟大国家携起手来,在欧洲乃至于全世界将要成为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呀!”
“幸好今天没有乱党出来搅局,否则你们的这场演出可就没这么成功了。”
阿尔方斯阴阳怪气地说道,“俄国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但我不知道它会不会自己垮塌。”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列克谢有些不高兴。
“我和其他银行家给俄罗斯帝国的政府借了几十亿法郎,自然会关心我们的投资安全。”
阿尔方斯义正辞严,“从各种迹象来看,贵国和大革命前的法国实在是非常相似,如果革命爆,那么我们的投资就要蒙受风险。”
“我向您保证,这样的风险完全不存在。”
阿列克谢回敬道,“俄罗斯的人民是驯服且虔诚的,并不像法兰西人那样无君无父,革命的瘟疫在俄罗斯是成不了气候的,俄国人民都爱戴着伟大的沙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