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巴黎-布卢瓦-南特列车公司成立了,交通部爽快地批复了这家新公司开行列车的申请,而除了莱菲布勒之外的第二大股东,正是时任的那位交通部长。”
“雅克莱菲布勒,一位箍桶匠的儿子,就此成为了布卢瓦的富,据说他有将近一千万法郎左右的家产,名下有大量的庄园,银行和铁路公司,还是法兰西共和国的众议院议员,娶了一位伯爵的女儿做自己的妻子。无论别人对他怎么看,至少在表面上都要对他表示出必要的敬重,而他对此也感到满足。”
“唯一的遗憾是他并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那位新的莱菲布勒夫人捏着鼻子给她瞧不起的暴户丈夫生下了一个女儿,就再也不愿意让他碰她了。雅克莱菲布勒做主,将他的女儿达芙妮小姐许配给了自己的侄子,也就是如今《布卢瓦信使报》的经理,这一对未婚夫妻未来将要继承这笔巨额的家业。”
“这就是我要告诉您的故事。”
神父结束了自己的叙述,“现在,关于莱菲布勒和杜兰德两家的恩怨,您知道的和我一样多了。”
第31章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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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神父的讲述,吕西安感到自己仿佛是听了一段奇幻故事。他预料到莱菲布勒和杜兰德这两个人的过去必然有不少不可告人的阴私,但他从神父这里所听到的故事当中这两位主人公的卑劣和道德败坏,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关于您说的这些事情,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证据吗?证人或是书面的一些文件记载之类的?”
沉吟片刻之后,吕西安向神父问道。
“当然是没有的。”
神父卷了卷自己的小胡子,“如果真的有人掌握了这类证据,那么莱菲布勒和杜兰德这两位早就已经身败名裂了,哪里还等得到今天!须知地位越高的人就有越多的敌人,要爬上那个位置,在过程当中就免不了制造无数的敌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被这两位害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们若是掌握了证据,早就把这两人一起扳倒了。”
吕西安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要挪走莱菲布勒这个绊脚石,那么掌握他做过的这些丑事的证据,将是十分关键的一步。之前他曾经犹豫要不要将莱菲布勒彻底整垮,而听了神父的讲述,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莱菲布勒必须从布卢瓦的权力场当中彻底被清理出去。
“雅克莱菲布勒心狠手辣,”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甚至可以把他归入亡命徒的范畴,如果他的利益和我产生了冲突,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我。如果我在选举当中战胜了他,那么他就会成为我的敌人,一个危险的敌人。这条毒蛇将会躲在草丛里,等待有机会的时候就窜出来咬我一口……唯一的预防手段就是先下手为强,将它的毒牙拔掉。”
“如果不彻底整垮他,那么即便我当了议员,他也会在布卢瓦给我制造麻烦。”
吕西安接着想到,“这座城市里绝不能有任何的不稳定因素。”
在他未来的规划里,这座城市将要成为他的力量之源,就像是希腊神话中巨人安泰的力量来自于大地,《圣经》里大力士参孙的力量来自于头一般。赫拉克勒斯将前者从地上举起并掐死了他,达丽拉剪去了后者的头并俘虏了对方,吕西安可不愿意重复这两位半神的悲惨结局。当他在巴黎攀登权力场的阶梯时,后院里绝对不能起火。
吕西安下定了主意,不但要赢得选举,还要彻底让莱菲布勒不再构成威胁,为此就需要让他身败名裂,最好再倾家荡产。
“假设我想要知道莱菲布勒的更多秘密,那么我应当从哪里入手呢?”
吕西安向神父问道。
“雅克莱菲布勒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如果您想要了解更多,我想您应当从他的身边人着手……例如他的夫人,那位德洛里昂伯爵骄傲的女儿一直对自己的丈夫充满了鄙夷,看他时候的表情就像是看糊在墙上的一大坨粘痰一样。”
“可我并不认识她,”
吕西安微微皱眉,“况且我也难以想象她会愿意和我分享她丈夫的秘密。”
“的确如此。”
神父赞同道,“但有一个人她可能会愿意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