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伯爵致意,伯爵冷淡地回礼。
“还有巴罗瓦先生,一颗新诞生的明星。”
他热情地朝着吕西安伸出手,吕西安注意到德拉罗舍尔伯爵脸上泛起的不悦之色。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握住了阿尔方斯的手,一种报复的快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
阿尔方斯的目光从吕西安身上移到伯爵身上,他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重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领着两个人进入客厅。
老伊伦伯格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同样穿着燕尾服,肥胖的腰部几乎要把衬衣的扣子绷开,看到客人进来,他将嘴里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那曾经是路易十四国王陛下的桌子。”
德拉罗舍尔伯爵有些不满地说道。
伊伦伯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如今是我的桌子了。”
德拉罗舍尔伯爵脸上露出嘲讽之色,显然是对这个暴户竟然拿自己与太阳王相比的可笑行径深感不屑。
伊伦伯格先生并没有再穷追猛打,他转向吕西安,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
“很棒的文章!”
犹太人用他的胖手热情地拍着吕西安的手背,“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我从第一次见到您就知道!您有干这一行的天分。”
“非常感谢您的赞美。”
吕西安表现的非常谦逊,伊伦伯格先生似乎对他更加欣赏了。
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仆人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正是夏尔杜布瓦。
“我要向您介绍一位我们报社的青年才俊,夏尔杜布瓦先生。”
伊伦伯格热情地挽着吕西安的胳膊,拉着他走到夏尔面前,“他和他的笔是法兰西政府的克星,如今您也有资格这样自称了……我想我的客厅在今晚对于德弗雷西内总理而言,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他被自己的俏皮话逗得大笑了起来。
吕西安和夏尔握了握手,“我和杜布瓦先生在俄国使馆的招待会上见到过。”
“的确如此。”
夏尔的声音意味深长。
吕西安看向德拉罗舍尔伯爵,眼神里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就是您说要让我来见的人?”
德拉罗舍尔伯爵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了,刚才那个仆人回到客厅里,用响亮的声音通报:
“6军部长布朗热将军阁下到!”
第15章邀请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了客厅,他大约五十岁左右,有着浓黑的眉毛和络腮胡子,与他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穿全套的6军中将礼服,胸口上挂满了他所获得的各种勋章那五颜六色的绶带。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走进房间的步伐极具军人风范,鞋跟和柚木地板相碰,出一声声清脆的叩击声。
吕西安虽说是第一次见到布朗热将军本人,可这个名字对于他而言已经很熟悉了。事实上,只要是和社会还有那么一点接触的人,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布朗热将军的名号。这位现任的6军部长,用他那激进的沙文主义和鼓吹对德国复仇的言论,占据了各大报纸的显要位置,也收获了无数的支持者。
187o年,普法战争的惨败令法兰西民族蒙受了难以想象的屈辱,在普鲁士人的刺刀下被迫签订的《法兰克福条约》,令法兰西付出了5o亿法郎的赔款,同时向德国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普鲁士的国王在象征着法兰西荣耀,由路易十四陛下建造的凡尔赛宫的镜厅当中,加冕成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如今,在和平当中长大的新一代人,立誓要从普鲁士德意志那里讨还血债,让三色旗重新飘扬在沦落入德国手里的阿尔萨斯和洛林的上空。
布朗热将军的观点是如此受到欢迎,以至于政府只能通过将他拉拢进内阁的方法来暂时稳住这个不稳定因素。可正如督政府时代的执政巴拉斯无法用高官厚禄满足拿破仑一样,布朗热将军的野心也同样无法被一个小小的6军部长的职位所满足。
自1789年的大革命以来,军队一直在法兰西的政治生活当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当革命或政变到来时,军队是否支持政府,将决定王朝或是共和国的命运。有伟大的拿破仑皇帝从将军到陛下的例子,军队里掌权的将军们也纷纷做起了成为皇帝的梦,从1848年的卡芬雅克,185o年的尚加尔涅,再到187o年的特罗胥,这些在乱世当中掌握军队的将军们或多或少地都想要学习拿破仑皇帝这位出色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