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我所知,当年太祖皇帝立朝,便将你们这一支留在这里看守族地,这么多年你们无人踏足中枢,京中赵氏无论祭祖还是其他,也从未曾返还过此地,而你们这一脉的人,怕是连京中太庙都不曾踏足过。”
“我虽不知太祖为何如此冷待你们,但观皇室多年不曾与你们缓和关系,十之八九曾有嫌隙,且哪怕太祖身亡皇室也都知晓,这般情况之下,除非京中赵氏子弟死绝,否则这皇位是轮不到你们的。”
他顿了下,
“当然,你们也可以弄死了太子,嫁祸陈王,以此为由起兵入京。”
赵之栩瞳孔一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怎会朝太子下手?!”
前几日韩、岑两家来人,得知太子收拢难民,欲借势前来茂州,赵家不愿为太子附庸,祖父便派人前去,这江玠似是将他们看穿似的,一席话落在赵之栩耳边如同惊雷,这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派人去截杀太子,那赵家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江朝渊看着色厉内荏的赵之栩,“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大公子这般激动做什么?”
他皱眉,“难不成赵家当真派人去截杀太子?”
“当然没有!”
赵之栩矢口否认。
江朝渊闻言皱眉,“没有便好,眼下各方都不敢先行动手,皆因顾忌太子这个正统,太子若是死了,便再难维持表面平衡,届时陈王必会登基,诸王大乱,赵家远在茂州鞭长莫及,要是真动手除去太子便是替陈王他们做了嫁衣,愚不可及。”
赵之栩,“……”
赵璘定定身旁的赵之栩,眸色忍不住变了变。
他是这次回来时才知道太子聚拢难民,也因此与老爷子商量过对策,当时老爷子并未曾说过要动太子,只道会命人留意,可是赵之栩刚才分明一副被人说中了心思的样子。
那般掩不住神色,难不成他擅自做主命人去对付太子了?
赵璘心中提了起来,压下担忧,面上却是朝着江朝渊问道,“照你这么说,赵家毫无机会?”
江朝渊摇摇头,“自然不是,只是这机会,不在赵家。”
赵璘怔了下。
江朝渊道,“太子。”
赵璘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想要赵家辅佐太子?”
“并非辅佐,而是借力。”
江朝渊正色说道,“太子是最名正言顺的正统,无论是陈王还是庆王,甚至是京城里那些朝臣,不管有什么心思,有再大的野心,明面上对上太子都得俯称臣,唤一声殿下。”
“赵家想要于众人之中独闯登天之路,便是要以一己之力抗衡所有,你们或许有些旁人不知道的后手,但端看你们这几日行事,便知那后手怕还不在你们掌握之中,而且外界传闻太子欲往茂州,他明知你们与京中皇室不睦,便不可能是冲着你们而来,朔雍关边军想要调动也非易事。”
“明知茂州是龙潭虎穴,太子还非闯不可,那只有可能是这里有他认为他一定能够拿到,且只要得手便能助他对付陈王的东西,而这东西,我猜便是你们赵家自觉能争皇位的倚仗,对吗?”
赵璘二人皆是眼皮子一跳,隐约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刚才在那马球场里,温筠便也是这般三言两语,便套出了浮屠军的存在。
眼前这个江玠,他甚至知道的比那温筠还要少一些,却也凭借着赵家这几日言行,以及他们对温筠的态度直接猜中了他们一直隐瞒之事。
赵家叔侄看着对面之人,都是忍不住生出一股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