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流淌,那双总是理性清明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直直地看着他,重复着那句话,却带上了泣音:“你不相信我……”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指控,让余夏瞬间慌了神。所有理智的审问、冰冷的怀疑,都在她决堤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
他几乎是本能地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抽纸巾递给她,声音带着急切和慌乱:“静儿!你别哭……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你先别哭……”
江静知没有接纸巾,泪水流得更凶,声音哽咽却执拗:“你不信!你要是真的相信我,就不会让左佑给我打那个电话,让我像受审一样回到这里。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她顿住,深吸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左佑知道他们的关系,却依然公事公办地“传唤”
她,这背后难道没有他的默许?难道不是他心底怀疑的体现?
余夏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
他刚刚回到办公室,亲耳听到录音第一遍时,理智上就知道那声音属于她,但情感上却像被扔进了冰窟。
那种语气——邀宠的,娇嗔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溺爱——是他从未在她那里听到过的。至少,不是对他。
他一遍遍播放,像自虐一样,听着那从未属于他的亲昵语气,幻想那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嘉伟”
两个字又每次都残忍地将他拉回现实。
他让左佑打电话,确实是怕自己在电话里控制不住情绪,怕质问,怕失态。在等待她到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好不容易用冰水般的理性将自己暂时镇住,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处理。
可此刻,看着她泪流满面地控诉他不信任,所有强装的冷静再次碎得彻底。
他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肩窝哭,“静儿,别这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恳求。
不料,江静知却猛地向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臂,同时抬手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恢复了某种冰冷的清晰和嘲讽:“余总,请自重。现在是工作时间,调查时间。”
“余总”
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余夏脸上。
他站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看着她迅调整呼吸,用惊人的意志力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只剩下红的眼眶和鼻尖,证明刚刚的崩溃并非幻觉。
仿佛刚才那场情绪决堤只是长久压力下的必要泄洪,江静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疲惫后的清明。
她自己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脸颊,然后才重新看向余夏,声音平静了许多:
“那些话,是元旦前,我对江静伟说的。”
余夏泡在冰窟里的心,在听到“江静伟”
三个字的瞬间,轰然解冻。
不是安嘉伟,是江静伟!
是那个在虎头山,他还抱过的小子!
“那天我在实验室赶进度,很晚没回去,我爸不放心,打了视频过来,静伟也在旁边。他当时耍赖皮,非要我承诺过年给他买最新款的飞机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