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冰冷而虚弱,勉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妈妈讲故事。”
豆豆在床边坐好,只要江静知在家,这是豆豆睡前必须有的项目。
江静知在床边地毯上轻轻坐下,凝视着这张融合了她与余夏轮廓的小脸:“好。马上。”
她拿出平板电脑,解锁,找到一张她在加州时为余夏拍的照片。
她将平板屏幕递到儿子眼前,声音轻得像呵气,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豆豆……你看,这是谁?”
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小嘴:“爸爸。”
江静知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心尖上硬抠出来:“豆豆,告诉妈妈……你今天见到的,是不是……他?”
“爸爸抱豆豆。”
孩子使劲点头。
她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平板边缘,让混乱到极点的大脑获得片刻清明。
一整夜,江静知几乎没有合眼。
无数的念头在黑暗中冲撞、厮杀。
豆豆不能没有父亲,这个认知清晰而坚定。她也从未怀疑过,余夏得知真相后,会不要这个孩子——否则,她也不会在户口本上落下“余江晓”
三个字。
江里的小鱼。
那是他曾戏言要做的,“江里的一条大鱼”
。
她让他们的孩子,做了那条依偎在江里的小鱼。这是她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关于他终将回归的隐秘期待。
可是,余家呢?
如果她,始终不被他的家庭接受呢?如果豆豆的回归,是以她的再次退让甚至彻底出局为代价呢?
??小剧场
?
育儿嫂赵婶:奇怪了,豆豆从来不会乱认人,怎么今天就认爸爸了?
?
保姆汪姨:是不是长大了?豆豆看到别人家都有爸爸,他只有个偶尔露面的舅舅,难免不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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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也不知道小江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一个人带孩子,也不跟家里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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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姨: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