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王俊波拎着一个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的五彩果篮,表情僵硬地挪了进来。
他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江静知,更不敢看旁边婴儿床上那一小团,把果篮放在桌上,动作有些粗鲁。
“那什么……邵总不放心,让我顺路……过来看一眼。”
他生硬地解释,声音干巴巴的,其实江静知进产房之后不久他就来了,一直等在外面。
江静知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产后的苍白与疲惫,眼底却有一丝了然的温和。“谢谢。我挺好的。男孩儿。叫豆豆。”
王俊波“嗯”
了一声,目光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瞟了一眼婴儿床的方向。就那么一眼,他整个人似乎顿了一下,脸上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挤出两个干瘪的字,“……挺好。”
顿了顿,又极其快地补充了三个字,“很像你。”
说完,他像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明显松了口气,又找了个新话题:“我们已经都搬到志康了,邵总很给面子。”
“大家辛苦了,等我方便了,请大家吃饭。豆豆的事,还请你保密。”
“没问题。据我所知,只有你实验室的人知道。”
“他们几个很靠得住的,而且现在都放暑假回老家了。”
“连江静轩都瞒着呢?”
“他们单位也挺忙的,我两三个月没见他了。他那个大嘴巴,守不住秘密的。”
“只是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目前来讲,能瞒多久瞒多久。余夏还没回来,南州那边知道了这些事,只会担心。静伟和婉婉也还小,就让他们少操一点心吧。”
“我不保证能瞒得住。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转身走到门口,他握着门把手,停住了,语却很快,“需要帮忙的话……比如跑腿办手续,或者,以后有什么问题搞不定,可以……找我。别自己扛。”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远去。
江静知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再看看桌上那个略显滑稽的大果篮,苍白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轻轻弯了起来。笑意牵动了酸软的肌肉,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
这个曾经的“对手”
,却在她人生最动荡、最需要悄然支撑的这段日子里,以他那种笨拙而直接的方式,成了最意想不到、却也最坚实可靠的“战友”
之一。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旁安睡的儿子。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浑然不知自己降临在一个怎样的故事里,又拥有了怎样一群……奇特而温暖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