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余志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听不出什么真实的情绪:“哦?有这事?我最近忙,下面具体业务管得不多。是不是年底了,各个部门预算收紧,底下人自己做主暂停了一些非核心项目?你也知道,大公司嘛,流程有时候是有点僵化。”
江静知顺着他的话,语气更加恳切:“余叔叔,虎头山那个项目,虽然不大,但对村里的乡亲们来说,是全部的希望。它也是……余夏的第一个项目。我知道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本不该麻烦您,但我母亲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冒昧请您过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前期已经投入了,半途而废对双方都是损失。”
余志在电话那头似乎沉吟了片刻,然后笑声更和蔼了些:“小江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重感情。你家里也不容易。行,这事我知道了。估计就是底下人没领会清楚意图。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情况,交代下去。”
“谢谢余叔叔,麻烦您了。”
江静知的声音依旧平稳恭敬,听不出任何异样,“另外……关于我自己的事,也想跟您汇报一下。我的博士课题进展很顺利,导师也很支持。我会全力以赴,争取提前毕业,做出让您……和大家都满意的成果。”
余志显然听懂了她的退让,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好,好!小江啊,我一直都说,你是聪明孩子,有才华,也有分寸。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那先这样,虎头山的事,我这就处理。该推进的还得推进嘛,不能寒了合作伙伴的心。另外,这种小事就不要告诉天天了,他已经很忙了,就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电话挂断。
江静知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走廊的冷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委屈的控诉,只有一场心照不宣的、冰冷的交易。她用隐晦的妥协,换取了家人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下午,张俪的语音就了过来:“静知!静知!真是神了!荣盛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是个误会,项目照常进行!冯秘书还亲自道歉了!你说这大公司,做事怎么一阵一阵的……不过你和余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下我可算能松口气了!”
江静知看着屏幕缓缓打字回复:“解决了我就放心了。阿姨,您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先跟我说。”
放下手机,她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窗外是燕城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
??小剧场
?
江诚光:看什么呢,眉头拧成疙瘩。
?
张俪:虎头山刚的月报。这个季度……还行吧。时好时坏,我是担心妞妞和余夏。
?
江诚光:余夏那孩子,心思深,担子重。但……对妞妞是实心的。
?
张俪: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藏事。好的时候,隔着视频都能看见妞妞眼里有光;可有时候……是冷是暖,只有自己知道。
?
江诚光:你也别瞎猜。妞妞有主意。她要是真受了委屈,不会这么静悄悄。
?
张俪:我就是怕她太“有主意”
。上次王俊波来送东西,我旁敲侧击,那孩子嘴巴严实,只说“余总忙,江博也忙”
。可他那眼神躲闪,这里头能没事?
?
江诚光:老话说,姻缘是缘,也是劫。他们选的路,比虎头山那条盘山道还陡。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回头的时候,锅里总有口热饭,家里总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