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知看着江静轩,语气平和却有力:“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也是两个家庭、两段人生轨迹的事。没有谁必须为谁牺牲全部的道理,那样换来的也不是长久的安宁。”
“你觉得你回去的理由充分,她想留下的原因就站不住脚吗?她一个女孩子,离家几千里,为自己的前途和熟悉的圈子考虑,是‘不通情达理’吗?”
江静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哑口无言。
“你们需要的是‘好好商量’,不是‘说服对方’。”
江静知继续道,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是坐下来,把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底线和期望,都摊开来。
“不是‘你必须跟我走’或者‘你必须为我留’,而是看看有没有第三条路——比如,折中的城市?比如,约定一个时间,先尝试一方选择,不行再调整?
“比如,如何更好地安置和照顾彼此的父母?这些都需要耐心,需要妥协,也需要你们对这份感情的信心,相信它值得你们一起去折腾,去想办法。”
她顿了顿,看着堂弟有些怔忡的脸,放缓了语气:“有些事,说开了,反而轻松。你们现在这样互相憋着、试探着、抱怨着,只会把感情磨没了。趁还来得及,好好跟人家谈。不是争论对错,是寻找出路。”
江静轩沉默了许久,碗里的菜都快凉了。他拿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我知道了,姐。”
他声音低低的,“我会好好跟她谈的。”
褚星野在一旁适时地举杯:“来来来,汤都快凉了,赶紧吃菜。要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俩这么多年感情,还能被个工作地点难倒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招儿!”
江静知也笑了,重新拿起筷子:“对,先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饭桌对面,有可以倾听和诉说的人,让这惆怅的青春,不至于太过孤单。
加州的诊所里,余志靠坐在检查床上,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衬衫,只是领口微微敞开,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潮红,时不时压抑地轻咳一声。
“都说了,就是感冒,着凉了。”
他对着站在床边的余夏嘟囔,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沙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非拉我来这地方,又是填表又是等,折腾一天。”
余夏手里拿着父亲的医保卡和刚填完的一叠表格,神色平静:“反正您的国际医疗保险是按天算的,不体验一下加州的诊疗流程,保费不是白交了?从经济学角度,这是成本利用最大化的选择。”
余志被他这套“精打细算”
的理论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又因喉咙痒转过头去咳嗽。余夏适时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诊室门被推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的华裔男医生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胸牌上写着“dr”
。
“余先生您好,我是陈医生。”
医生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显然提前看过资料,“感觉怎么样?除了咳嗽,还有别的症状吗?烧、乏力、肌肉酸痛?”
“就咳嗽,有点没力气,头昏。”
余志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点,“可能是温差大,感冒了。陈医生开点药就行。”
陈医生点点头,一边在平板上记录,一边示意余志张嘴,用压舌板和手电检查了他的喉咙,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前胸后背。
然后,他放下听诊器,看向余志:“余先生,您近期有没有接触过生病的人?或者去过人群密集的场所?”
余志皱眉回想:“上周去了趟市,机场、飞机上肯定人不少……但这都好多天了。我打了疫苗的,在香港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