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道:“太傅这是拿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建康城豪赌,万一赌输了呢?”
“赌不输。以建康城墙之固,至少能撑上十日。届时北府和诸州兵马从三吴北上,正好将三仙教围困在建康城外,一举歼灭,岂不快哉?”
孙微知道,此事有过先例。
建康城的城墙确实坚固,从前曾有过两次叛乱,皆如周昶所言,顺利镇压下来。
但孔岐却不一样。
孔岐树大根深,上辈子,朝廷与三仙教的战役足足打了两年,从三吴打到广州,岂是周昶说的那样简单?
孙微没有与他争辩的意思,起身道:“妾错了,妾不该费尽心思,来问太傅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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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昶问:“为何?”
“妾以为王治一天将军也没当过,太后让他去领兵,简直儿戏。”
孙微道,“而相较之下,太傅亦然。太傅久居高位,后来又到庐山之中隐居,又何尝不是与太后一样不识刀兵之事?三仙教二十万之众,太傅走出建康城外看一看,城墙之外,田连阡陌,亦乃无数乡人居所。若在城外大战,能不能打赢还是两说。即便能赢,太傅要将这富庶之地变成一片废墟么?到了那时,赢了又如何?太傅葬送了大半个江左,就为了给太后长长记性?何不食肉穈之言,天下人若听闻,岂不寒心!”
周昶看着她,面色不定。
突然,他咳嗽起来,跌坐在榻上。
一名仆人连忙从外面进来,将他扶住,给他拍背。
“王妃不该苛责太傅。”
那仆人急道,“太傅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
“且出去。”
周昶哑声道,对那仆人摆摆手。
那仆人神色踌躇,少顷,只得行礼退下。
孙微看着周昶病弱的模样,也暗自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妾冲撞了。”
她说,“妾知道太傅的难处。不过妾既然回来了,世子是一定要救的。太傅便不必操劳,一切交给妾便是。”
周昶看着她,露出苦笑。
“我是疯了。”
他说,“可这朝中,还有不疯的人么?大敌当前,王磡和太后却想着如何清除异己,满朝文武装聋作哑。他们总该有所惩戒?”
孙微摇头。
“可依着此法,太后他们不会被伤着分毫,受苦受难乃至生灵涂炭的,却是黎民百姓及万千将士。”
她说,“妾知晓,太傅说出这些来,亦非本愿,不过是无计可施。”
周昶看着她,道:“那么你当下也该看清了,此事无解。再说,你在建康,连堂而皇之地露面也不敢,又能做得什么?”
“并非什么也做不得。”
孙微道,“方才太傅一番话,倒是让妾有了个主意。太后的日子确实过得太舒坦了,须得让她有所顾虑,此事可成。”
周昶冷笑,摆摆手:“她能有什么顾虑。”
“太后有两大顾虑,但凡少了一样,她便坐不稳这太后之位。”
孙微道,“其一,是王氏宗族。”
“其二呢?”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