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隽颔首:“此事,我正要问夫人。桓安与崔泮相较,自是胜出许多。但他的将才,其实各军都有,若无南郡公,他当不上先锋将军。以夫人之见,他优越在何处?”
“世子怎会不知?”
孙微道,“世子日后少不了与桓氏一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有桓安相助,岂不事半功倍?”
司马隽的唇角弯了弯。灯笼的微光之下,笑影淡淡。
“夫人素来替我着想。可夫人可曾想过,让桓安去对抗桓氏,并不容易。”
“世子是说,桓安对可能向着桓氏?”
司马隽道:“世上多少亲情七零八落,但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血浓于水。桓氏再亏待桓安,桓熠也仍是他的亲生父亲。在他自己未想明白以前,我不会冒险将他放在江州。”
孙微咬了咬唇,瞥他一眼:“如此,那两万兵马……”
“我在信中说了,夫人欠我的。”
孙微:“……”
刚刚还说那是玩笑。
“此事,我已有打算。”
司马隽停下步子,看着她,认真道,“不过在思虑周全之前,连我也不知究竟,故而也不能算一桩秘密。待有了计议之后,我定然会告知夫人,如何?”
说话便说话,这般郑重其事的。
孙微颔首,道:“知道了。”
司马隽见她脸上并无疑虑之色,这才收回目光。
“去我宫中看看,晚膳备好了么?”
他转头唤来内侍,吩咐道。
托付
隐约的狼嚎,在山野里回荡。
月光下,崔泮跟着姚蓉在山林间穿梭。
他手里举着火把,好几次,差点被风吹灭。而姚蓉那妖女,走得极快,他差点跟不上。
“你要带我去何处?走了那么大半夜,我饿了!”
他气喘吁吁道。
姚蓉回头看他,道:“快了,就在前头。”
“闾丘颜为何在这荒郊野岭里等我?”
姚蓉轻蔑地笑:“你这张脸还挂在官府的通缉布告上,莫非他要在光天化日下的市井里见你?”
崔泮冷哼一声:“他嫌弃我了?当日怂恿我答应王治,谋划兵变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在荆州,我在北府,我俩一东一西,可共谋天下!”
姚蓉道:“如今你都这副模样了,还谈什么共谋天下?人总要识时务才好。”
“我不识时务?”
崔泮厉声反问。
姚蓉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走快些,要到了。”
果然,没走多久,姚蓉拨开树丛,如拨云见日。
只见这竟是到了山巅之上,前方一片空旷,寒风呼啸,月亮就高悬在眼前。
崔泮左右张望,问:“闾丘颜何在?”
姚蓉道:“他稍后就来。在那之前,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世上的王者只有一个,从无什么共谋天下。你当时信了这话,就只有一个下场。”
崔泮似突然明白了什么,面色一变。
可不等他转身逃开,一把飞刀已经划破了他的脖颈。
山风仍在呼啸,狼嚎仍在山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