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闭双眼,口中诵念著古老的经文,试图通过信仰与神明建立联系,寻求启示。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老教皇猛然睁开双眼,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祭坛正上方,那尊由米开朗基罗亲手雕琢,象征著神之牺牲与救赎的巨大十字架上,耶稣受难的圣像,其眉心处,一道清晰的裂痕正在迅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
老教皇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他踉跄著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根据魔法侧的「偶像理论」,这些经过祝圣、承载了亿万信徒信仰的圣像与教堂,并不仅仅是象征物。
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视为神明权柄在物质世界的分身与延伸。
圣像破碎,绝非单纯的物理损坏。
它意味著,其所代表的那个「概念」本身,正在被某种更加宏大的力量从根源上扭曲、覆盖!
同一时刻,英国伦敦,圣乔治大教堂。
俄罗斯莫斯科,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
土耳其伊斯坦堡,圣索菲亚大教堂————
世界上所有历史悠久的基督教堂内,无论其属于哪个分支教派,都生了同样诡异的事件。
墙壁上的圣徒壁画开始褪色剥落,彩绘玻璃上的天使形象变得模糊不清,矗立在殿堂中的神像与圣物,无一例外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各地的教皇、大主教、宗主教们,无不从祈祷与冥思中惊醒,脸上写满了相同的骇然与费解。
是谁?是谁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伟力,能够动摇整个基督教世界的信仰根基?
学园都市,没有窗户的大楼内。
倒吊在液体中的亚雷斯塔·克劳利,看向了天空。
那万年不变,仿佛早已抛弃了所有情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
「为汝所欲为,即为汝之法————」
良久,亚雷斯塔才出了声音,表情相当的复杂。
这是他所著的《法之书》的核心内容,也是学院都市能力的基础理论。
所谓的魔神,即是魔法之神。
那是将某一魔法体系的知识与奥秘钻研到极致,并最终通过特定的仪式,反过来驾驭该体系所属的「相位」,将自身的存在从「人」的领域提升至「神」的领域的究极魔法师。
用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体系来解释,人、天使与神明之间,存在著绝对的位格差距。
凡人永远是凡人,天使永远是天使。
但魔神,就是打破这条规则的存在。
他们通过穷尽某一神话体系的知识,将其化为己用,借助「相位」这个踏板,强行将自己拉上去,一步登天。
然而,在所有神话相位之中,十字教又是最为特殊一支。
原因有二。
其一,作为世界第一大宗教,其相位的规模与深度远其他任何神话体系,其蕴含的规则与信息浩如烟海,想要「穷尽其知识」,难度本身就高到无法想像。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一点——十字教是「唯一神」的宗教。
它的核心教义,是将所有的伟力、所有的奇迹、都归于至高无上的「上帝」。
这两点结合起来,便构成了一个绝对的悖论。
想要借助干字教相位成为魔神,就意味著你必须完全理解并取代「上帝」的位格。
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先就必须拥有「全知全能」的属性,否则你根本无法承载整个相位的力量。
可如果你已经全知全能了,又何须再借助相位去成为魔神?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一个连那些早已存在的魔神都无法解开的死结。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借助十字教的教义成为魔神,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所著的《法之书》主张的则是奇迹归于个人,是对十字教教义的否定。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是有人在否定十字教的教义,借此升格为神————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惊愕的事情生了。
那股波动,就这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