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这俩娘们太难缠了,软硬不吃。”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刀疤男,看到黑衣少年后,立刻点头哈腰地向他汇报情况。
“靠!你们今天要债的人是她们?”
少年用眼神扫过童鑫母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是的,浩哥,她男人欠了老板钱就跑路了。已经拖了好多年还没还清,您先回车上,我们尽快解……”
刀疤男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又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盯着少年的眼神,从疑惑变成凶狠。
“滚!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少年嘶喊着。
苏恬和围观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唱的是哪一出。
“还不滚?”
黑衣少年握紧双拳,眼神也越加凌厉。另外两人连忙跑上前来,半拖半拽拉着刀疤男离开。
少年沉重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半天才敢转过身去,慢慢挪着脚步走到童鑫面前。
“童鑫,你没事……”
“陈浩轩,原来你一直说想干的事,就是放钱然后逼债吗?”
童鑫的手无力地垂下去,砖块落在地上,砸出一个雪坑。
陈浩轩的心上,也被砸出一个血窟窿。
“不……不是,童鑫,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浩轩试图解释,却只看见童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滚落,没入厚厚的积雪中。
刚才气势凌人的少年此刻像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他既心疼又害怕,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童鑫一个趔趄,瘫坐在雪地里,陈浩轩连忙上前,伸手要去扶她。
“你走!还要继续装好人吗?”
童鑫用力推搡着少年,“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傻傻地相信你。”
童鑫宣泄着心里的愤怒,那个一直视如兄长的人,那个喜欢坏笑但做事坦荡的男孩,他曾夸下海口的理想和抱负,竟然是放高利1贷,做这逼得别人妻离子散的勾当?
陈浩轩下车时整理好的衣服被拉扯得满是褶皱,但他始终没有还手,任凭童鑫捶打拉扯。望着童鑫凌乱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甚至恨不能拉住童鑫的手,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雪下得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们依依不舍地散去,筋疲力尽的童鑫缓缓松开少年。她仰头望着阴霾的天空,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早就冻得通红的脸上,和眼泪融在了一起。
今天可真热闹,先是苏恬,后是陈浩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凑齐了。童鑫跪坐在雪地里,对着灰蒙蒙的天突然笑出了声。
老天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原以为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艰难终于熬过去了,原以为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以在苦涩的生活里偷得一颗糖果。可还来不及好好品尝,就被这般残忍地抢走了。
在同村人面前失了颜面,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人,到头来竟是罪魁祸首;一直小心翼翼掩盖的伤疤和保守的秘密,却让最在意最喜欢的人亲眼看见了所有的不堪……